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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们如今的身份和处境,得罪郡主无异于自取灭亡。
云笙微微抬眸,神色平淡地答道:“我是武宁侯府的人,不知郡主有何赐教?”
这是她第一次搬出侯府,并非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而是希望郡主看在侯府的面子上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她。
“武宁侯府?”郡主勾了勾唇,露出了一抹冷笑,“武宁侯家的两个姑娘我都见过,你又是侯府的什么人?”
她的目光里满是嘲讽,刺得人浑身不舒服。可云笙还是忍住了心底的不快,不卑不亢地答道:“我姓云,蒙老夫人厚爱,自小住在侯府。”
寄人篱下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然而她的眼底却不见丝毫卑怯,柔顺而不怯懦,这是黄歆从未见过的性子。
可此时她没有心思赞赏云笙的勇气,反而因为她这份沉着生出了新的怒气。
“你头上的簪子是从哪来的?”
簪在鬓间的那一朵海棠花是那么明媚,明明她也曾为之欢喜,如今却觉得格外刺眼。
见郡主话锋一转,莫名其妙地问起了她头上的那支玉簪,云笙眸光微凝,嗓音疏淡地答道:“这是旁人所赠。”
听着她疏离的语气,黄歆冷哼一声,眸光瞬间变得森寒。
“旁人?哼,你说的莫不是徐陵吧?”说着,她便盛气凌人地走向云笙,在距离她不到半臂的位置停住了脚步。
那一声‘徐陵’听得云笙心头一震,眼底流露出了一丝惊愕和不安。
郡主怎么会知道这是徐陵送给她的簪子,难不成她曾见过这支玉簪。可就算如此,这件事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为何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难道……
在她怔愣之际,黄歆忽然抬手拔下了她头上的玉簪。簪子滑落的一瞬间,乌黑的秀发顿时散落开来,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瞧着分外狼狈。
“除了这簪子,徐陵还送了什么给你?”黄歆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簪,一边轻蔑地问着。
听说侯府要为徐陵选一桩珠联璧合的好亲事,原来那联姻的对象竟然就是她!
难怪她要当着绣娘和店小二的面给她难堪。
“怎么,说不出口了?”黄歆讥讽地笑着,握着簪子的手蓦然松开,只听得啪嗒一声,那海棠玉簪便碎了一地。
望着支离破碎的玉簪,枇杷的眼底满是痛惜。这是世子送给姑娘的及笄礼,却偏偏碎在了及笄这日,还是以这样令人难堪的方式。
散落的发丝遮住了云笙的半张脸,却没能掩住她眼底的屈辱。
就算两家有意通婚,可她还没过门就这般不肯容人,日后怕是会变本加厉地折辱自己。
如今她还是自由之身,就要忍受这般羞辱,以后还不知会被搓磨成什么样子!
不过是口头之约,她什么好处都没落着,却连番受辱,先是薛藜,再是郡主,早知如此,就算得罪陈氏,她也不该应下这桩亲事。
“本郡主最讨厌的就是不自量力的贱奴才,若真是个聪明的,便该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心存妄想。”
说罢,她不屑地冷笑一声,傲慢地转身离去:“莳萝,我们走!”
黄歆走后,望着垂眸不语的云笙,枇杷忧心忡忡地唤了一声‘姑娘’,却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云笙神色黯然地望着散落在地上的残渣,因为玉簪而起的那些期盼也跟着碎了一地。
幸好,她还未对徐陵动情,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帮我束发。”她不是个犹豫不决、自怨自艾的人,天无绝人之路,此路不通,
换一条便是。
“是。”见云笙恢复了平静,枇杷掩下心中的忧虑,转身向绣娘借了一把木梳,动作麻利地替她梳好了发髻,缺了簪子,便只能寻了根丝带系紧。
虽是用了一根普通的丝带,可在枇杷的巧手装扮下,垂落的那一束秀发变得轻盈飘逸,使她本就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仙气飘飘的清冷。
离开羽衣阁时,云笙的神色有些暗淡,看得枇杷格外揪心。
“姑娘,你还想吃成兴记的豆花吗?”
往日出门的时候,她们总会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花再回去,今日是她的生辰,虽被郡主羞辱了一番,却也不该就这么垂头丧气地回去。
“嗯。”云笙轻轻应下,抬眸的一刻,再也不见丝毫沮丧,反而有股说不出的坚毅。
不止豆腐花,还有她平常舍不得买的那些点心,所有她想要的,她都要买下来。
在枇杷看来,这是她抚慰心中伤痛的一种补偿,可云笙却由此生出了一股决心。
她不该过着被人揉捏的日子,她的命运应该握在她自己手上。天上不会掉馅饼,老天爷不会什么都给她,既然想要,就该自己去努力。
这一日她们逛了许久,买下了许多平日不舍得买的东西,花光了身上的银子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下车之后,她神色平和地站在垂花门前,等着枇杷去拿车上的东西。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嗓音,像是山涧里石子叩击泉水的声音,清冽又空灵。
“借过。”
垂花门并不大,而她又正巧背对着拱门,站在了正中间的位置。听到男子的声音,她心头一颤,尴尬地退到了一边。
“抱歉……”她低垂着头,不安地捏紧了指尖,因为歉疚,面颊甚至泛起了红晕。
“下次别站在路中间。”男子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她羞惭地涨红了脸,因为要避嫌,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男子甚至没有停顿,大步越过她,走向了不远处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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