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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火光,阿季打量着他。
听人通报说“苻将军到”,星阑连忙起身:“将军来了。”
此等君王礼遇,非一般人臣所有。
阿季看着他的眼,红通通的。看来,一夜未睡,是真的。
“敢问陛下,那些言官现在何处?”
“在文德殿中。”星阑道:“好话道尽,他们就是不肯走。说是杨后的死因,一定要个说法。”
“那么——”阿季的询问中,带着试探:“杨后之死,陛下有什么看法?”
“皇嫂之死,有异样。并非自戕。应好好查个清楚。”
“哦?”
阿季联想到自己脑海中闪过的疑惑,若杨后的死当真与星阑有关,星阑必会竭力遮掩此事。
先帝大去,杨晋也死了,就连贴身侍女鸿鹄都死了。杨后心灰意冷,无心恋世,自我了结。于情于理,也能说得通。
可星阑如此笃定地说,要好好查个清楚。
看来,对他的误会,竟是多虑了。
阿季心头轻松不少,与梅川对望一眼,梅川显然也想到了此处,二人心意相通,彼此微微点了个头。
“将军可还记得五公主府上的赵统领?”
“记得。”
那个痴心护主的莽撞汉子,阿季是印象深刻的。犹记那晚他与杨后撕扯后,便消失了。怎么寻都寻不见。阿季以为他追随南平公主去了南界。
“星阑问过医官,皇嫂是心梗而死。可她素来并无心疾。医官说,很有可能,是被迫服下了大量的朱砂。丑时三刻,舅舅在宫墙西南角,发现了赵统领的尸首。他怀中有一包朱砂,手中握着一枚令牌。将军猜猜看,是何处的令牌?”星阑缓缓说道。
梅川恍然明白了,脱口而出道:“想来是将军府,或是苻家军军中的令牌。”
“梅医官果然聪慧至极。是苻家军军中的令牌。”星阑赞许道。
朱砂。
令牌。
杨后死与不死,并不打紧。
借杨后的死,离间星阑与阿季的君臣关系才是真。
引星阑以为是将军擅作主张,不择手段,欲专权行事。引将军怀疑星阑苛待皇嫂,过河拆桥,欲打压功臣,江山错许。
新帝位置还未坐稳,君臣便可先行乱起来。
阿季道:“陛下似不欲遮掩,反倒想张扬此事。”
星阑颔首:“将军说得是。”
他并没有如瑶琴所说“慌得了不得”。
他守在慈元殿,人虽未动而知千里事。每一步,都有进有退。
须臾,他俯身,行了个大礼:“接下来,有件事,求将军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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