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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大的震撼接踵而至。
货轮巨大的尾舱门轰然放下,搭在码头上。引擎的咆哮声骤然响起,低沉而有力,盖过了海浪和风声。一个、两个、三个……喷着明黄油漆的钢铁巨兽,吐着黑烟,沿着舱门坡道缓缓驶出!它们有着坦克般的履带,碾过地面时出沉重的碾压声,钢铁摩擦,铿锵作响。但它们没有炮塔,没有枪管,只在车体前方,高悬着一个巨大得吓人的、寒光闪闪的钢铁巨铲——那铲斗的边缘厚实得足以拍碎砖墙,液压臂粗壮如成年男子的腰身。
“嘶……”陈四海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坦…坦克?!”他身后的警卫兵更是哗然一片,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步枪,又茫然地放下,脸上写满了惊惧和困惑。这黄色的钢铁怪物,压迫感十足,却又透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诡异。
林白瑜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不像…没有炮…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龙魂军的新式武器?”南粤军的士兵们彻底懵了,人群骚动不安,目光死死钉在那不断开下船的黄色巨兽上,如同看到了天外陨铁铸成的洪荒巨兽。
“陈司令,林参谋长,别紧张!”一位穿着龙魂军深灰色野战服、肩章显示是装甲兵军官的男子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理解和自豪的笑容,“这不是坦克,也不是什么武器。这是我们东北工业区捣鼓出来的新家伙,叫‘挖掘机’,专门用来挖土开路的!”
他拍了拍身边最近一台挖掘机冰冷的履带护板,金属出沉闷的回响。“您二位可别小瞧它。就它前面这个大铁铲,一铲子下去,能顶一百个壮劳力抡一天铁锹!有了这些铁家伙,清理塌方的道路、挖开倒塌的房屋救人、平整场地搭帐篷,那可就快太多了!南粤的灾情,它们能顶大用场!”
“挖…挖掘机?民…民用的?”陈四海喃喃重复着这个闻所未闻的名词,目光在那庞大的钢铁身躯和狰狞的铲斗上游移。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痛惜?
“民…民用的?!”林白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他指着那台还在原地怠、引擎低沉轰鸣的挖掘机,手指都在颤抖,“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陈司令,您看看!这浑身上下,得用多少好钢?十吨?二十吨?造枪造炮造坦克都嫌不够,他们…他们居然拿来造这种…这种挖土的玩意儿?!”在钢铁比黄金还金贵的战争年代,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奢侈浪费!陈四海沉默地点点头,林白瑜的话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震撼与不解——这背后代表的工业实力和资源储备,已经出了他们想象的边界。
“暴殄天物?”龙魂军的军官笑了笑,理解他们的反应,但语气坚定,“这只是我们大规模生产的一部分。司令说得对,造这些家伙确实费钢。不只是它们,如今大帅治下,整个大夏都在大兴土木,修路、架桥、建厂…哪一样离得开钢铁?听说现在库存都快见底了,尤其是铁矿石,缺口不小。”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不过大帅早有定计。等香江一拿下,站稳脚跟,下一步就是向外拓展。铁矿石、石油…这些命脉,咱们必须攥在手里,才能撑起这重建的摊子。”
陈四海与林白瑜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茫然和一种被时代巨轮碾过的眩晕感。南粤之外的大夏,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翻天覆地的剧变?这剧变的根基,竟已深厚如斯?
“陈司令,有劳你介绍目前南粤的情况了。”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杨成不知何时已巡视完卸货区域,回到了他们身边,语气平和,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狼藉的港口。
听到“陈司令”这个称呼,陈四海心头猛地一跳,慌忙躬身:“大帅折煞属下了!您…您直呼我四海就行!‘司令’二字,万万不敢当!”他姿态放得极低,之前的轻视早已被眼前这越想象的现实砸得粉碎。龙魂军的强大,已非他们所能揣度。他和林白瑜早已心照不宣:灾后第一件事,就是举南粤全境,并入龙魂军!哪怕交出权柄,哪怕赋闲在家,为了这能让挖掘机当“民用机械”的强盛未来,也值了!
“大帅,请移步总督府,容属下详细禀报……”陈四海急切地想引路,在面对杨成的自我称呼也变为了属下。
“不必了。”杨成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他向身后略一示意,几名龙魂军士兵立刻动作起来。短短几分钟,一个覆盖着厚重防水帆布的简易指挥棚就在废墟旁的空地上搭建起来,几张野战桌、几盏马灯、一张大幅的南粤地图便是全部家当。
陈四海和林白瑜看着杨成沾满泥浆的军靴径直踏进棚内,在那张简陋的桌子旁坐下,心中再次被触动。这位手握重兵、实际掌控大半个大夏的强人,竟能在灾民遍地的废墟旁如此简朴办公?这份务实与亲民,远非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方势力脑可比。
杨成没有寒暄,目光直接落在地图上,手指点了点:“四海,说说南粤眼下的实情。”
陈四海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几处用红笔重重圈出的区域,声音沉重:“回禀大帅!此次强台风,岭南、香山、鹏城等十一座主要城市受灾最重!波及人口…恐千万!”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续数字:“据各残存据点拼死传回的初步统计…财物损失…折算约…八千万元。”这个数字让他自己都感到窒息。“人员…罹难者已确认…逾两万七千…伤者…过二十三万一千…且数字仍在攀升…”每一个数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地上,“各市间公路、铁路、电话线…尽数中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时断时续,这些…也只是根据有限情报汇总的初步估计…更详尽的灾情…尚在艰难探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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