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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他看到了,他想必会因为她对他有所隐瞒而恼羞成怒,那她就干脆提出与他和离,只不过比之前计划仓促了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云瑶脚步轻缓地去了静思院。
夜色渐暗,屋里却没有点灯,裴秉安身姿笔挺地坐在房中,一双大掌搁在膝头,身形如冻僵的石像般,良久没动一下。
想到苏氏在札记上所列的和离计划,他的剑眉深深拧成一团。
若非是不得已履行祖上的婚约,苏氏不会嫁给他。
她如此贤惠大度,替他侍奉长辈,照护弟妹,打理家宅,甚至主动请他纳妾,都是因为,她只想着攒够银子离开裴府,她的心,从来不在他这里。
裴秉安大掌缓缓紧握成拳,唇角僵直地抿成一条直线。
事已至此,明知强扭的瓜不甜,他该果断放手让她离开,免得成为一对彼此相看两厌的怨偶。
可不知为何,他一向行事果决,此时竟思绪翻涌沉浮,无法开口说出和离那两个字。
甚至,盛怒之后,回到自己的院子,他默然沉思了许久,竟迟迟没有去苏氏的院子当面质问她。
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盈,缓慢,是她来了。
裴秉安握了握长指,倏然拂袖起身。
既然她来了,有些事,他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该与她说说清楚。
苏云瑶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屋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她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道:“夫君?”
裴秉安悄然深吸口气,淡淡唔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苏云瑶循着声源往前走,“夫君,怎么不点灯?”
不知脚底被什么绊了一下,话音方落,来不及反应,她整个人忽地失去重心,踉跄着往前倒去。
啊的一声轻呼,还没完全喊出口,一双有力的长臂从前侧伸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捞回了原处站好。
黑暗中,裴秉安迟疑片刻,撒开了手。
只是她纤细腰间的熟悉触感,似乎久久残留在掌中。
他拧眉握了握长指,再回过神时,苏云瑶已摸索着走到旁边点亮了灯。
灯烛悠亮,驱散了寂然无声的黑暗。
苏云瑶吹熄了火折子,转眸看去,只见裴秉安负手站在她不远处,神色如往常般无波无澜,教她一时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夫君,”她定定看了他几眼,微微一笑,“刚才怎么不点灯?”
裴秉安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避开了她探究目光的接触,沉声道:“刚从外面回来,还未来得及点灯。”
瞥见他腰间那只显眼的香囊,苏云瑶暗暗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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