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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妧手中丝帕被绞得更紧了些,“妾入谢府已一月有余,虽只见过您一次,但听琼华院下人常言您。”
“如何言的?”谢崇审视她。
若是常言,她若有心,怎会不知自己厌恶这浓重香气。
谢岑依旧端坐在木椅上。
漆黑的眸看不出任何变化。
姜妧抿唇,目光特别真挚:“您心怀悲悯,怜贫惜弱。”
谢崇掀眼,他何时怜贫惜弱了?
姜妧并未停下:“您才高八斗?不!您是才溢九霄,出口成章,您重情重义,对待下人宽厚仁慈……”
“滚。”谢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打断了她的话。
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姜妧缩了一下身子,声音弱弱的:“大郎如此优秀,早已入妾心,所以,妾愿。”
早已入妾心?
木椅上的人像是被气笑了。
鼻息间溢出冷笑般的轻哼。
可下一瞬又抑住情绪,恢复平静。
谢崇仔细瞧她,勾了勾唇角:“好一个,早已入妾心。”
姜妧心抖了一下,她净捡着他不爱听的说,他这又是何意?
他方才不是怒了吗?
“你且回去吧。”谢崇闭上双眸,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姜妧乖顺的点点头,声音柔柔的:“都听大郎的,大郎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完,她提起裙摆,小碎步迈得极快。
“二弟还不走吗?”谢崇似有不耐。
二弟想知道的,他都不会说。
谢岑黑睫还在隐颤。
空气里的那股甜香,久久不散。
谢崇靠在墙角,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方才那第六任妻子所说的一箩筐话。
那些夸赞之词,没一句是和他相符的。
他心里清楚,她是故意这般说的,她压根就不想和自己行那夫妻之事,况且,自己也……
想来,要在这里给自己留下子嗣,不过是祖母的一己之意罢了。
子嗣。
他牙关紧咬,双手也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劳烦二弟为我准备纸笔。”他声音很轻,松了松拳头。
谢岑回神,抬眼望他。
他准备说出中秋宫宴发生的事了?
白缨备好纸笔,门外的狱卒向里瞄了一眼,眼珠快速转动。
牢房里一片静谧,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挲的声音。
良久,谢岑拿过纸张,看见上面的内容,心里漾起异样的波澜。
“放妻书?”
谢崇轻轻应了一声“嗯”,心头像是放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如今我身陷牢狱,她本就是无辜之人,不该被牵连,这放妻书一写,她便与我再无瓜葛,让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去吧。”
他的难言之隐,无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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