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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衣间里装着一人多高的镜子,梁旬易就在镜子前解开衣扣,把上衣脱掉,接着又脱去了内里的白丝背心。高绪如蹲着身子给他脱鞋,一边听梁旬易说:“你可能在别人那儿听过,我这人是出了名的难缠,或者我精神有问题。我也不知道这名声怎么传出去的,以前我并不这样,但渐渐的我好像真的变得难缠了。”
“大概是身不由己吧。”高绪如抬起头来看着正在穿衣的梁旬易,注意到他脖子下面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圆痂,看起来像是切开气管后留下的疤痕。
梁旬易微微颔首,垂着睫毛笑了笑,觉得这个保镖也不赖。他把两条手臂穿进袖筒,拉过衣襟遮住胸乳,于是他光洁的胸膛就掩映在了淡金色的束腰短上衣下。系完纽扣后,梁旬易要换裤子,高绪如只得把他抱起来,让他搂紧自己的脖子免得摔倒。梁旬易的手臂撑住高绪如的肩膀,两人几乎是脸颊贴着脸颊,沙沙的呼吸声咫尺可闻。
“你挺会照顾人的,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梁旬易单手解着皮带扣,笑道。
高绪如既羞涩又难为情:“别开玩笑了。”
皮带解开后,裤子滑落下去,梁旬易笔直匀称的双腿便显露在了灯光下。高绪如面对着镜子,一抬眼,他就能在镜中看到两具紧紧相拥的躯体。梁旬易的衣服宽松、单薄,收拢的下摆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窄腰;在这截腰之下,则连接着一道令人心醉的峰峦目眩神迷中,高绪如情不自禁地环抱住他的腰,把似火一样烫的手掌放在他背上。
“你的心跳又开始快了。”梁旬易突然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这么容易紧张吗?”
高绪如双耳通红,连忙转开眼珠,不去看镜中的倒影。他心虚得厉害,不敢回答梁旬易的话,只好装聋作哑。他把梁旬易抱去及腰高的置物柜上坐好,匆匆抖开长裤为他套上,始终低眉顺眼、一言不发。梁旬易见他不肯正视自己,起了玩心,逗他说:“无视别人的问题可不是礼貌之举。”
“我第一次像这样帮人换衣服。”高绪如故作平静地开脱道,心却怦怦跳个不停,活像是刚闹恋爱的毛头小子。
梁旬易又被抱了下来,他一边将裤子提到腰上扎紧皮带,一边靠在高绪如耳朵边上说:“凡事都有第一次。我头天就跟你打过招呼了,照顾像我这样行动不便的人确实是件棘手的事。”
壁镜忠实地映照一切,他俩交颈相拥的姿势看上去就像在调情。穿戴事毕,高绪如把梁旬易转了个面,从后面搂住他,好让他的双脚能平放在地面上。梁旬易拄着手杖,看自己体体面面地“站”在镜子前,不由得眉开眼笑,问:“你说我现在穿这样好看吗?”
高绪如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真心认为眼前的梁旬易比任何时候都摄人心魄,他心中陈旧的爱火越燃越高,简直要爱之若狂了。而梁旬易呢,久久地端详着镜中的人,有那么一瞬,他难以克制地把高绪如当成了会在夜晚回到他梦中的亡夫;也正是这一瞬,他孤独了太久的心充满柔情地颤动了一下,身不由己地把背更加依恋地靠在了高绪如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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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伊奥华时期:维国历史上一个经典时代,以古典、简约、休闲的时尚风格著称。
在夏天开始新的一年
入夜后,博恩西市上空满是一朵朵奇形怪状的、微微泛紫的雨云。家中铺有暗红色羊毛毡的橡木桌上,枝形烛台插满了蜡烛,烨烨烛光照亮了桌上的象牙摆件,也照亮了伫立在神龛里的镀金圣母像。鹅黄色的印花罩衫从圣母头顶披垂下来,笼罩全身,肥大而单薄的布料遮掩着她端方的面庞。
自鸣钟上的黄铜布谷鸟嗄哑地打了更,瞿任之坐在临近阳台的沙发上,斜靠着椅搭,心不在焉地听对面的男人说话。他的律师虞恭裕刚讲完一个故事,不过他故意没讲结局。虞恭裕脸上带着的轻松自如的笑意,用钳子夹去雪茄的一端,划燃火柴点着了烟,然后咬在嘴里,像瘾君子那样把头往后仰着。
瞿任之信手翻阅着杂志,把两条腿都放到沙发上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问:“后来怎样?”
虞恭裕起身走到瞿任之旁边坐下,帮他把垂落在地的衣摆捡起来。瞿任之身上的绿呢子长袍又软又滑,抓在手里像细沙一样,虞恭裕忍不住低头闻了闻了呢料上香味。过后,律师把瞿任之搭在沙发上的一条小腿拉过来放在自己膝头,轻轻揉捏着踝骨,手指在那三寸肌肤上流连。瞿任之也没躲,享受着对方的抚摸。
“家人照付赎金,一千万,不多不少。”虞恭裕呵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在他面庭中间,生有挺拔的鼻梁,“那孩子第二天就送回父母手中了,但免不了缺了两根手指头,因为他家里人试图和绑匪砍价,绑匪只好砍肉了。”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绑匪讲价?”瞿任之笑着说,把看了一半的杂志丢开,侧过身来枕在椅搭上,袍襟下露出一大片白净的皮肉。
“不无道理。”虞恭裕露出一丝讥讪的笑,捏着雪茄抖了抖,烟灰尽数落进玻璃缸里,“绑匪对你知根知底,和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谈判只能是自讨苦吃。”
“你的客户应该都买了防绑票安全保险吧?”
“是的。像你哥哥的保险,就是令尊留下来的,他儿子梁闻生的安全险也是由我经手的。”
瞿任之躺在窄窄的沙发垫子上,像要睡着了那样眯着眼睛看虞恭裕,琢磨着他方才说的那席话。窗闩被拔掉了,通往阳台的移门也敞开着,雨意浓郁的、凉飕飕的野风从外面吹进来,瞿任之闻到了其中夹杂着的湿漉漉的青苔气息。虞恭裕捏着他的脚踝玩了会儿,逐渐把手滑向小腿肚,一边揉,一边轻佻地俯身靠近他:“任之,我们什么时候再一起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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