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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旬易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他的告白中来,高绪如又重温了当时的心境,悲情油然而生,忍不住把脸掉向一边,抬手拭去眼泪。他回头看看梁旬易,用含泪的双眼冲他笑了笑,继续忙手上的活:“我一开始答应庄怀禄去做你的保镖,只是想去见你一面,一面就好。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早已和别人成家立业,我知道这很正常,毕竟你得到的消息是我已经死了。只是只是我会一直想念你,工作时,休息时,在床上,在梦里,这种思念已经成了习惯,就像我习惯用右手写字一样。”
高绪如沉静的叙述让梁旬易深切入骨地知道了他有多爱他,知道了他们之间年深日久的相思业已蜕变为一种灵魂上的病痛。
天黑尽前,高绪如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梁旬易摆好碗筷,两人坐下来共进丰盛的晚餐,食物之美味令梁旬易惊叹连连。香醇的红酒早就打开醒过,滋味浓滑,和用橄榄油煎过的鲜虾非常相配。高绪如推开半扇窗,清新的苹末之风涓涓入室,晚凉天气好,明月甫登楼,这样的氛围是梁旬易在莱恩山上从未体会过的。
喝了酒后头脑发晕,见时候还早,梁旬易提议去外头散散步。高绪如推着他沿桃柳成荫的河岸徐行,看对面的富家门第、烟酒水果店和理发店里华灯灿然。在不知多远处的地方,伫立着一座古时候封建主居住的古堡,此时灯火敞亮,前来夜游的观光客摩肩接踵。
他们在小公园里停下,梁旬易搭着栏杆,在高绪如搀扶下站起来,沿木栈道慢腾腾地挪步。桥堍下砌着黄石踏跺,要登阶才能上桥,梁旬易走不上去,便在桥下靠着围栏休息。桥洞上镶着灯带,倒映在波平如镜的碧水中,如同婵娟半露。高绪如揽着他的腰,指了指桥下半圆的拱券,说:“你还记得我们做河道护理员的事吗?”
想了一会儿后,梁旬易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高中毕业的那个假期,我们一起去找了个河道护理员的工作,每天沿着这条河来回巡逻。”高绪如说,“有一次突然下暴雨,我们就到这座桥下来躲雨,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接吻。”
梁旬易半是甜蜜半是迷惘地望着那座桥,仿佛透过深色的河水看到了他们相爱的最初几年。他恬然一笑,问:“是我先吻了你,还是你先吻了我?”
“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我先主动的吧。”
出人意表的,梁旬易抽出手,侧过身抱紧高绪如的腰,和他面对着面相视一阵,然后挨近前去温和地亲吻了他的嘴唇。高绪如起先有些无措,随即心潮迭起,连搂住梁旬易的手臂都不禁激动地发抖了。他立刻怀着热烈的真心,坦然地、含情脉脉地回吻,对方身上暖和、馥郁的馨香对他来说有着勾魂摄魄的魅力。像这样的亲吻至死都会铭记在心,即使睡在坟墓里也难以忘怀。
桥缝下清波徜徉,亮闪闪的车头灯不时在柳丝间游动,郊游回来的旅人开怀大笑着,从桥上走过。在这样敞天露地的地方接吻,两人不免有些害羞,分开后,梁旬易说:“这次是我先的。”
高绪如笑着贴了贴他的脸颊:“我会记住的。”
在桥边纳了凉,梁旬易又拄着手杖往回走。须臾,高绪如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号码,区号616——第七区,不知道是谁的来电。扶梁旬易坐好后,高绪如推他走去公园旁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回拨了手机上的号码,电子音提示道:“请投币50分。”
高绪如摸了摸口袋,幸好有零钱。他把硬币塞进投币口,听筒里响过几声铃后,有人接起了电话,是金穗寅,他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说:“听着,朋友,我去找过全国罪犯案底档案库了,碰了一鼻子灰。手上有那个纹身,且符合你描述的犯人有一个,但是他们没有这个人的档案,说我得通过中央区政务院调档或者出示搜查令才行。”
“怎么会没有档案,你向他们确认东西在哪了吗?”高绪如支着手肘问,伤脑筋地捋了几下头发。
“我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金穗寅匆匆道,“他们翻找了半天,说以前确实有档案,但你猜怎么着?一个月前有人带着法院的许可令,二话不说就把资料拿走了,现在档案不知去向。”
“该死的,不会是国防部吧?”
金穗寅感到惊讶:“你差点就猜中了,更确切一点,拿走档案的是国安局1。”
“国安局?天啊,这又关国安局什么事。”高绪如仰起头呼出一口气,边听边思索,“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拿走档案?”
“当然没有,他妈的国防部下场办事哪还需要开尊口解释呢!”金穗寅显得着急而困惑,他这人不喜欢神秘莫测,他喜欢朝九晚五和循规蹈矩。
“先讲讲你找到了什么。”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高绪如听到有鼠标点击的声音,接着警督发话了:“我看到这人叫吕尚辛,33岁,曾经是帮会成员。六年前因为醉酒后过失杀人而锒铛入狱,两年前刚出来,生活在十一区华素肯市。”
金穗寅住嘴了,高绪如追问道:“还有呢?就这些?”
“我在档案库里查到的就只有这些,连他的面部影像也没有,更多的信息都在被国安局拿走的那一份里。另外,我倒是有几张他入狱时留的案底照片,其中就有那个蝎子纹身,和你画的相似度很高,我觉得就是他。”
高绪如点点头:“好吧,谢谢你肯帮忙。你把找来的资料都发给我,然后就别管这档子事了,专心处理贪污警察。不要私自向其他人提起我找你办的这事,就当我们之间的对话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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