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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来来又往往
四人在临着花园的二层小楼上用罢了晌饭,阿玉带着林朗去卸了装束,而阿冬跟着黄立坐在饭厅喝些消食的茶饮。
“按理林朗到了承州的事情早就该传到望都柳氏才对,”阿冬喝了口茶,咂摸了下嘴,这荷叶茶也是不错就是大寒,得少饮些。
“嗯对,我刚才听阿玉的意思,林朗那个表姑母有意隐瞒了林朗的行踪,所以洪家才要配合着许家找人,毕竟明面上他们也不太想得罪许家,”黄立这会倒是犯了食困有些懒洋洋的,早没有刚才在观澜饭堂里那番劲头。
“林朗的婚事,我们这些外人也说不得什麽,毕竟有句话怎麽说来着?”阿冬努力想想,他不常在人间行走,这些繁文缛节丶民俗俚语真的不擅长。
“你想说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麽,林朗这些年在望都过得也不算太好,”黄立搓了把脸,正了正脸色道,“当年的事情多少对他有些影响,望都城也就这麽大,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也很多,好在还有柳氏丶洪氏这样的外戚为林朗撑腰,不然一个孤儿如何能在这都城里立足。”
“那黄兄是缘何得知林朗情状的?”
“这话说的,起先那事出了之後的两三年,我过得也浑浑噩噩得很,先是跟着林征他们下了大理寺的刑狱,後来因为我同叔父中间只能算是姻亲关系,不过刚好我父亲与叔父同姓才被军中传成那样,林征……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被放出来了,”黄立回忆了当时的情况,心中无限感慨起来。
阿冬倒是没有着急开口,等着黄立把那些过往都说上一说,当年林朗离开不知山回望都那会也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这十来年的岁月都是在望都度过,阿冬他们并不是知道得很详细。
“我也是混了些日子,有次在个巷子里遇上被人欺负的林朗,那小子把为首的混混打得那叫一个惨,我看到的时候对方已经被他揍得晕厥过去,他呢被其他喽啰压在下面打但还是露出笑容来,那个笑,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着瘆得慌,”黄立说起往事也不困了,那些年也算是他与林朗相互扶持着过来的。
“你遇上林朗时,他有多大?”阿冬是经历过林朗在不知山被书院里那些孩子欺负的,回了望都之後没有敖曜和岚竹在旁照拂,受欺负是必然的,毕竟孩子行事更加天真无邪些,单纯是真的单纯,邪恶也是真的邪恶。
“那会他应该有十岁了,後来我开了武馆,喏,就在观澜客栈的斜对面,林朗从那之後几乎天天下了学就会过来练,再加上偶尔过来望都小住的敖少将从旁给他指点,没几年整个望都城里的小混子都成了他的手下,”对于这样的林朗,黄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听起来很辛苦啊这孩子,”阿冬点点头,能成为孩子王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阿冬自己在山上那会也没少受精怪们的欺负,这时候能帮的只有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那些欺负你的家夥们的老大。
“谁说不是呢,正在长个子的时候,那家夥每天就睡两个时辰,後来有阵子发现不怎麽长个儿了,他着急了,硬逼着自己每天又多睡一个时辰,”黄立真的感慨,一个孩子都这麽勤奋激得当时二十多岁的黄立也努力起来,两个人一起坚持了七八年到如今才算是小有成效,只不过中间发生了些变故让黄立有些措手不及,林朗那家夥也往一个不受世俗待见的方向越跑越偏。
“照你这麽说,林朗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况且我刚才听阿玉的说法,这许氏的大女儿如今是官家宠妃,龙恩正盛时刻还得了皇子那更是不可一世,与许氏结亲对于林朗这样的绝对是大有裨益,我估算得不错,重振林氏也只是时间的问题,”阿冬虽然不常在人间行走,但是这药馆里最不缺就是八卦,哪家赘婿得了丈人力挺平步青云的也是经常听说,有一个好的妻族可是件大幸事,王家那女儿怎麽说来着,听娘子的话是会发达的。
“问题就出在这,你以为这孩子不糟心麽,也怪我,是我把他带偏了,”一想到这个黄立就恨不得穿回三年多前,把那个带着林朗去秦楼的自己给掐死。
阿冬给黄立添了些热茶,眨巴着双杏眼等着黄立说下文,黄立看他那样求知如渴的眼神,心里一横,“我与阿冬师傅也是缘分匪浅,这事我不怕说给你听听,”黄立喝了口荷叶茶,又舔了舔亮色的嘴唇缓缓说道,“我遇上那些个姿容秀美的年轻男子就走不动道儿这事你应该知晓吧。”
阿冬面上空白了须臾,喝了口茶压下无数腹诽,点点头道,“知晓。”
“我刚和林朗相认那会他才十岁,我呢又得忙武馆的事情又得看着这小子不让他出去惹事,那几年呢确实没有想过这些事了,後来武馆建起来了林朗那家夥也长大了轻易不出去招惹谁,日子好过起来之後,你懂的,我自然会,嘿嘿……”黄立说着他与林朗那几年在望都的过往,阿冬了然,原来林朗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对岚竹存了那番心思。
彼时林朗十四岁光景,是风头刚起的岁月,那年生辰岚竹还特意带着敖麟丶敖汤两个小家夥从钱塘到望都为林朗庆贺,腊月里岚竹就回了承州药馆内同阿冬敖曜一道准备新岁的事情,也就是在岚竹走後林朗被黄立带着去了趟秦楼。
阿冬也听敖曜说过,龙族也有这样的事情,到了一定年岁的年轻龙族会被族中雄性长辈带去人间的秦楼楚馆找些乐子,让那些花娘教教他们闺房之事也算是为了繁衍子孙做些准备。
那会敖曜与岚竹阿冬都在承州,而柳羽则在西南蜀地,一时间家里没有合适的男性长辈,这带着刚过了十四岁生辰的林朗去秦楼开荤的任务就交到了黄立身上。
黄立原本的打算是将林朗灌个半醉而後让那头牌花魁好好招待一下林朗,送给这个少年难忘的一夜,然後他自己就回武馆等第二天再去接林朗,结果没曾想这一夜确实挺难忘的,但是不是黄立预想的那种难忘。
黄立那日把他和林朗拾掇得光鲜亮丽,林朗那小模样刚到秦楼就得到好多花娘鸨母的招呼,在一群姐儿当中被搡过来推过去的,等黄立把人从花娘堆里捞出来的时候,顶着个大红脸的林朗全身上下那个香喷喷的,引得黄立在大厅里就非常没有形象得哈哈大笑起来。
林朗负气上了三楼那间黄立定好的大套房,头牌香香姑娘可在那等候多时了,黄立只是没有想到他那没有形象的笑声引来一个人的注意,那就是许久不见的阿玉。
阿玉当时跟着友人在林朗他们房间的隔壁吃酒,雅间窗户大开原本是为了方便楼上客人观看楼下歌舞的,倒是方便了阿玉在人群当中迅速锁定了那个打扮得十分招人的黄立,再加上他并不认识林朗,一时间就産生了误会。
“那後来呢?”阿冬不懂就问,这黄立说故事的能力太强了,让阿冬忍不住想知道後事。
“後来,我被迫听了他俩一夜的壁角,”林朗原本只打算去换个衣服,刚才听城中混混来报,今日夜间会有船到钱塘,林朗于是去了楼下浴场好好沐浴了番,这会换了身深绛色罗衫,配上他精致的眉眼,阿冬只觉这枝头开得正艳的石榴花都不如林朗姿容,要不说这家夥如果再懂使些手段,岚竹真的就是他囊中之物,呸呸,囊中之人。
黄立听到林朗这样说,面上也赧然,那会年轻气盛又憋了许久再加上……黄立看了眼跟在林朗身後进了饭厅的阿玉,时光没有在这青年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还是如当年一般,只肖眼波稍微流转黄立就能立刻魂不守舍,任他予取予求。
“那不是还有个头牌香香姑娘?”阿冬没去过秦楼,所有的闺房之事也都是跟敖曜两个人摸索出来的,初时是没有那麽畅快的,但是二人磨合了这十多年如今也正是如鱼得水的时刻,一想到敖曜阿冬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齿列,微微眯起了眼睛。
“嗤,香香的酒量太差了,才喝了三坛就醉倒了,”林朗拿了茶壶重新冲泡了明前龙井,看得黄立肉疼,阿玉安抚地拍了拍他,黄立才撇过脸不去看林朗这个败家的玩意。
“所以,你是因为他俩才发现自己……”阿冬没有继续往下说,反正懂的人都懂。
“不是,我早跟你说过,不要怀疑我对岚竹的真心,没有他们两我也是要明白的,左右没有那麽快就是了,”林朗将泡好的龙井茶放到阿冬面前,“尝尝,明前茶。”
“那你,确定自己对女郎就没有点其他心思?毕竟我觉着万一你只是误会了自己呢?”阿冬喝了口茶,茶香清爽,馀韵悠长。
“你对着师父的时候也这麽疑疑惑惑的麽,你不是也没有挣扎过就接受了自己对我师父有非分之想的?”林朗一语道破,反而引来了黄立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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