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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山途中,我趁马夫与随行的小厮到林中小解之机,从车窗钻进马车。
先一刀结果了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的李妈。
再看祖母,她约莫是老眼昏花,指着我好一阵才叫出来:「二……二丫头!」
我朝着她粲然一笑,扯下她发间的簪子狠扎进她的心口,未免扎得不够透,我使尽了双手的力气。
多年不见,祖母苍老的眉眼耷拉得更深,显得丑陋无比。
心脏被刺破后骤然收缩的痛楚令她浑浊的眼珠也跟着收紧了,瞳仁却放大,嘴巴也跟着大张开。
「是这样吧?我娘是用簪子扎进心口的吧?您试试呢,这滋味可好受?人若选择这个死法是无法凭自己之力将簪子扎得这么深的。」
我把耳朵凑上前,老太婆除了喉咙里难听的呜咽声,什么都说不出。
她应是想说,二丫头,你如何会说话了?又如何像换了一副魂魄?
我抬手抚了抚她褶皱的脸颊,轻声慰藉:「您先去,您挂念的人不久都会来陪您。不过,我要割了您的脑袋,因为我娘定然是不想看见您这张脸的。我每一次想起您的模样,都恶心无比。」
话毕,我猛拔出她心口的簪子,浓稠的血液喷溅到我脸上。
这是我第一次尝到人血的滋味。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心中狂喜得不能自已。
「您也是女子啊,听说您也受过婆母的责难和夫君的冷落,想必也曾深夜痛哭,可您仍将这狭隘、偏见、恶毒、自私在儿媳身上延续,让深宅大院再多出一个可怜的女子。好哇,这些恶臭的规矩和传统让我来终结了它。」
在祖母断气前,我干脆利落地割了她的脑袋。
舅舅给的匕首,锋利得不像话。
我不知道那一刻目眦欲裂的她在想什么,或许后悔当年放过我。
可这世上最无用的便是后悔。
车夫与小厮回来时毫无察觉,驾马继续赶路,我从车窗逃脱,拎着用布包起来的脑袋跑了一路。
穿过一片松林,我在溪边停下,洗去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那条溪很窄也很浅,我在那里遇上了一个怪人。
或许在他眼中我也够怪。
他在我的上游,从上游流下来的溪水带着猩红。
我们同时拔刀相向,相互望着对方身上的血迹,他的手上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而我亦如是。
凭经验,我知道那也是个脑袋。
他身着黑衣,看上去比我长不了几岁,星眉剑目,很有神采。
分明做的杀人的勾当,却过分气定神闲,觉得他是个比我还狠的狠人。
片刻对视,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我的袖口,我低头看去才惊觉我黑色的衣裳上竟挂着几缕白丝。
应是方才拔老太婆发簪的时候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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