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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迹回响(29) 金色辉茫下,温时淳撑起身时,有好几秒钟,随着视线变得清晰,他的思绪却从原本的清晰转而有了些许涣散,一种迟疑在意识中缓慢流淌。 温时淳看向前方,他的眼中映入了一片花海,一望无际的金色花海,花海之上是绚丽的天空,天空中呈现着一颗颗恒星清晰的轮廓,还有…… 当他仰起头时,眼瞳中自然而然勾勒出的金色的光影与枝叶。 一条条清晰的白金根纹,从巨大的树干上方生长出来,支撑起一片笼罩大地的树冠,和那无数的散发着金色光晕的树叶。 温时淳望着上方,心中念头骤然涌现:原来在他睡着时,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和煦光影,来自神树…… 他又一次倚靠在神树边睡着了。 当意识中闪过“又一次”这个念头时,温时淳仿佛才真正清醒了过来。 他的背脊瞬间挺直,他的双手还撑着身旁的土壤,他的脸庞感受到了一阵徐徐微风,周围的一切宁静柔和,在一种近似静止又近似永恒的感官中,温时淳的心灵回归意识。 他之前睡着了,睡着前,他正在与严礼说话,在庄园中,在那片宁静湖泊边的草坪上。 想到这里,温时淳缓缓站起身,环顾周围的视线已经重新变得平静,他知道这里仍旧是梦境,他现在也仍在睡梦中,在一个意识很清醒的睡梦中。 认清状况后,温时淳往花海走了几步,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天空,像是想要更清楚地看见这世界,但很快,他又停下了脚步。 温时淳回过身,再次面向了那棵仿佛只存在于人类幻想中的生命之树。 在一片巨大的、柔和的金色光影的笼罩下,温时淳抬眸看向了一个方向,那是梦境中金色玫瑰与神树对话时,时常会望向的方向: “……你在吗?” 青年询问的声音在这片宁静中响起。 他会进入这样的梦境场景,应该是因为与神树的连接,但他现在的意识很清醒,这与之前的所有梦境情况都不一样。 心中这样想着时,站在生命之树巨大树冠下的人也听见了那道曾经很遥远的,温和的,但又给他带来异常熟悉感的声音。 那道声音回应他,以一种似怀念、似喟叹、又似必然般的语气回应他: “好久不见。” ………… 祈愿山上,安德罗望着那棵好像万年间都不会有什么改变的祈愿树,蓝眸中闪过思虑时,那张年轻面庞上的神色罕见的深沉。 “你最近很喜欢到我这里来思考。” 无名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安德罗转过身,看向那道从前院走来的身影。 这位祈愿山的主人神色自若,看上去与往日没有太大差别。 安德罗苦笑道:“你不着急吗。” 自从末日梦于一周前出现后,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旧日的存在,也确认了他们所在世界的时间线存在终结之点,并且那一终结已近在咫尺。 那之后,安德罗进行过诸多尝试,而在更早之前,在他得知silence来自未来后,他就已经开始研究与时间线相关的问题。 不止安德罗自己,他相信其他族人在知道这件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所行动,也许会试图改变时间线的封闭状态,或者那一终结点的状态……或许。 实际上,对于其他族人的想法,安德罗并不十分确定。除了无名,和最近有过一次见面的nichos,安德罗与其他族人已经很久没有过正式的联系了。 哦对了,前几天他倒是收到了一条来自族人墨菲的信息。信息中包含了闻时名针对封闭时间线的一种备选方案。 一想到闻时名的打算,安德罗的眉心忍不住皱了起来。 对方准备引爆终结点,以延续毁灭的进程将旧日形成的封闭平衡打破,以这个世界以及沿途一切的湮灭来换取他们返回故乡所需要的燃料。 对安德罗而言,光是这个想法,已经非常极端与疯狂。 ……当然,安德罗也清楚对方将在终结真正到来之时才会执行这一最终方案。 在那之前,不管是闻时名,还是他们,无疑都还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时还没有消息吗?”安德罗问了一句。 无名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末日梦现象已经持续了一周,温时淳也已经在第十区停留了一周。 这一周里,时并未在任何地方露面。不过安德罗对对方的状态有所猜测,故有此询问。 等温时淳再次出现时,或许他们等待的结果也会出现。 “墨菲选择了站在闻时名那一方。”安德罗说这句话时,他与无名已经坐在了祈愿树旁的长桌边。 “这件事我已知晓。”无名说。 “还有,我找不到silence。”安德罗说起另一件事,“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安德罗的意思是,silence有真正能规避他们搜寻的方式,对方拥有着未知的力量,这个人的综合实力并不像其在十一维真实排行榜上所展示出来的那般置于了第十位。 对于这一事实,安德罗倒也没有特别意外,在他看来,silence作为旧日唯一的幸存者,本身已存在于封闭的时间线之外,不管是其本身的存在形式,还是其它,在那些未知的漫长的时间里,这个人必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际遇。 一周前,当安德罗终于准备好见一见这位旧日的唯一幸存者时,结果却未能探查到对方的行踪。 安德罗说:“一周前他和时一同关闭了异常空间,那之后他返回了第八区,有过短暂停留,但之后便不知去向。” silence对时间有着更为广阔的研究,其本身也是想改变起源世界时间线封闭的状态,相比于闻时名的激进,silence的手段似乎更温和一些……这个人是为了时回来的,对方一定不会任由世界毁灭,所以无论出于哪层原因,安德罗都想见一见这位幸存者。 多一个人多一份主意,也多一份力量,安德罗是这样想的。 况且他们与silence并没有矛盾或冲突……应该。 “可惜我找不到他。”安德罗说道,他知道silence曾经来到过这座祈愿山,并在此地与他人发生过冲突……后来安德罗恰巧路过,还帮助无名修缮过因silence与闻时等人的打斗而受损的寺庙建筑。 “看来除非对方主动或愿意,其他人很难见到他。”安德罗叹了一口气,“他应该知道我在找他,所以现在是在避而不见?” 无名微微摇头,表示不知,不过他提了一句:“他的回避未必不是为了这个世界。” 安德罗苦笑道:“好吧,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我最近与十一维的核心智慧也沟通过几次,但并没有收获任何启示。” 现在距离这个世界的终结点只剩下不到三周的时间,安德罗很难说服自己无动于衷。 “总想做点什么。”他说,“应该做点什么。” 无名沉默片晌后,出言安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哎,你这样说我可并不会感觉好一点!” 这之后,这座山顶的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等到祈愿牌匾的声音再次清脆入耳时,安德罗才继续说道:“对了,今天过来这里,是还有另一件事。” 安德罗望向对面的无名:“有一位族人回到了首都区。我与他尚未直接接触,但因为其它一些原因知道了他近来的一些行踪……他对此并未有任何隐藏,闻时名也知道这件事。对了,这位族人‘借用’了第九区的一位代理人,替他做了一些事。他……” 安德罗说到这里时欲言又止。 最后他话锋一转,先说到了:“我想,我们如果想要上门拜访,他应该不会闭门谢客。只是……他之前借走了时的一些东西……当然,现在已经归还。” 安德罗并未将“打劫”二字说出,虽然非当事人,但提起这件事他总觉得有些许尴尬,尤其在得知对方“借走”的事物是什么后。 不过安德罗大约也猜到这位族人为什么会“打劫”时。 “他在寻找‘源起’。”安德罗说,“他好像认为能从时的一些物品中找到‘源起’的下落。” 无名听着点了点头道:“我猜到了。” 两人口中的族人,正是原第七区的所有者,而他们与这位族人之间的联系至今已经断了有上千年时间。 安德罗说:“他这次回来应该是受到了末日梦的影响,和我们一样,他已经查到了旧日与金色玫瑰的存在。” “他现在就停留在首都区。” 安德罗说完又叹了一声,“他之前并不知道,源起早已不在遗迹之中了。”所以才在了解始末后,首先想到了时。 说到“源起”,安德罗也提到了一周之前,那几个区域掌管者深入灰海下方遗迹这件事。当时同行的人中还有他那逆子艾萨克。 这一行人中不乏有寻找十一维核心念头的人在,但最终都无功而返了。 “他们不知道,十一维的核心原本的确就在那片遗迹之中。”说起这件事,安德罗的情绪难免也有几分怅然。 回到首都区的那位族人也在寻找源起。 事实上,十一维核心与源起并没有太大区别,源起就像是核心将自身实质化后的一方空间。 而自核心将自身隐藏起来那日起,安德罗虽然仍能与其正常联系,却无法再进一步探查到它在哪里,更无法如往日一般自由的进出源起之地,其他族人亦是如此。 所以安德罗完全能理解一位远离十一维已久的族人在乍然得知这些事后得知终结将近与源起消失时的心情与反应。 事实上,就连安德罗自己也曾猜测过,时或许能够找到源起…… 那位族人试图从时的身边寻找源起的下落,其中原因必然有核心于二十四年前这一特殊时间节点上隐藏这一点。 再加之时代表的金色玫瑰,以及其能够与神树连接的种种神迹 回忆起这些,安德罗轻叹了一声,说道:“核心隐藏了二十四年,而我至今也仍然不知道,二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德罗都不清楚,回归的那位族人自然也会迷惑。 当然,这不是对方能在当事人无意识的情况下借阅他人物品的理由,安德罗心道。 而核心的自我隐藏发生在二十四年前,发生在温家庄园上空出现异象之后。 时蔚姐也是在那场异象后消失的。 安德罗当时并不在场,等他找到那时距离首都区不远的无名时,一切已经发生。 而事件突然,无名并不比安德罗了解更多,未能及时赶至温家,也不知道核心的最终去向,只能从后续发展判断,它的选择没有问题。 闻时名更是对整件事闭口不提。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二十四年前的异象,以及它所造成的后续一切,或许都与silence的到来有关。”无名说道。 silence曾经说过,他选择返回二十四年前,是为了阻止闻时名在那时将温时淳从温家带走。 无名并不怀疑对方道出的内容,然而,如果这就是事实,这里面便存在一个悖论: 在旧日世界中,温时淳一直是在温家长大,旧日的闻时名并未干预过温时淳的生长环境,或者说,那时的闻时名对他的这个小外甥并没有特别重视。 至少在旧日时,他们都不知道金色玫瑰真正的象征、力量与存在形式。 所以理论上,即使没有silence的干预,按照旧日发展,闻时名理应也不会在二十四年前强硬地想要带走温时淳。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无名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他们当时应该在抢夺时。至于具体情况,除非当事人愿意透露,我们已无从得知。” 还有便是,闻时的存在证明了“时”由“闻时名”养大的这一可能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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