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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快开始了。
“我还从没来过这边。”谢晚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片刻失神。
看不到底的悬崖,浓郁的雾气,以及遥远又近在眼前的天际。
林冶走上前,手肘撑在巨石上:“太阳要出来了。看,日出。”
仅一瞬,太阳就露出了半个。这时候的阳光并不刺眼,温和得足以让人直视。而那惊鸿一瞥的移动,好像只是晃神中的一个错觉。
“好壮观。”谢晚喃喃自语。
“不然说大自然是鬼斧神工嘛,”林冶伸了个懒腰,“虽然很困,但确实心情好。”
谢晚把手伸出去,感到微弱的风拂过,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你说流星可以许愿,那太阳可以许吗?明明朝阳看起来也很有生命力,感觉好像什么都可以实现。”他说。
林冶眯起眼,答道:“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先许一个。希望谢老师和我,都能天天开心。”
“没了?”谢晚看着他,似乎不明白愿望怎么会这么简单。也许林冶只是说着玩的,不要太较真。他告诉自己。
“这个愿望很难啊谢老师,”林冶一手托腮,“人人都能说天天开心,可是没人能做到天天开心。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活着最大的意义,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都不重要。”
谢晚学着他的样子趴在石头上,看着已经升至高处的太阳,感到一阵宁静。他说得对,好像每天都有烦的事情,但回过头想,又没那么重要。
他原本想随意许愿有一天这个莫名其妙的病可以同样莫名其妙地好起来,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希望林老师和我,以后都能养到猫。”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谢晚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林冶忍不住笑出了声,故作高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谢老师,你已经成功掌握务实和积极的生活秘诀了。”
谢晚开玩笑:“那还是林老师教得好。”
两人笑作一团,迎着朝阳,背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光秃树木和不知名小鸟的鸣叫中,留下了一张独属于回忆的相片。
——
虽说安排说的是中午12点返校,但一群人磨磨蹭蹭,最终到校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落山了。
最后确认所有人都在,社团干部便直接让大家解散。为期一天的社团活动结束了。
“说实话,爬山还是挺累的,”刘轻柯一副蔫了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只想睡觉。”
林冶:“你刚才下山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看起来精力十足啊。”
“那怎么一样!”刘轻柯反驳,“玩的时候当然感觉不到累了,玩完了不就该累了休息了吗。”
谢晚也觉得挺累的。但是心理上的,不是身体上的。这一天的社交份额抵得上之前的好几个月了。
他心里想着回去就直接躺下安静会儿,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好像完全没受到什么影响,既没有游玩后残余的兴奋,也没有疲态。
刘轻柯:“谢晚,你是不是也一点儿都不累啊,真羡慕你们这种体力好的。”
这就太尴尬了,谢晚想,谁能知道他不累只是因为总是一个人,就老在外面散步吗?走路对他来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也是一种放松的好方法。没事儿的时候他经常放空大脑,一散步就是两三个小时。而他说的体力实际上约等于没有。
“还好,”谢晚委婉地答,“回宿舍就可以休息了。”
刘轻柯换了只手提包:“我现在就想躺在大马路上。我到底为什么要在包里装这么多东西?”
闻言,谢晚笑了笑。
“林冶,背上我或者背上我的包,你选一个。”
“关我什么事,你现在就躺下睡吧。”
话虽如此,离宿舍的最后一百米,林冶还是帮他提了包。刘轻柯一下子好像又活了,让人怀疑他刚才是不是装的。
分别的时候,林冶还跟谢晚说好好休息。刘轻柯在旁边没事找事地说什么谢老师都不累哪有那么需要休息。
谢晚道了别,电梯门合上,周围的环境又安静了下来。电梯里只剩他一个人,但明晃晃的墙体上清晰地照映着他笑意未散的表情。
这次他没有再呆愣,只是和影像中的自己心照不宣地勾起嘴角。他觉得自己身边多了一些人气。
对他而言,孤独并不是一个很难或者很坏的选择,他从不畏惧或者怨恨孤独,但他同样也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吵闹和关照,以及并肩同行的感觉。
宿舍里只有何安这个临时残障人士。603的这几个人都不是能在宿舍待得住的人。随着对大学生活逐渐适应,他们一到周末就老往外跑,不是去团建就是参加各种活动,再不然就是图书馆学习,周末的这个时间还远远回不来。何安可太喜欢出去玩儿了,现在拖着一条伤腿,也只能一个人凄凉地待在宿舍。
谢晚看他坐在桌前打游戏,提醒道:“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吗,你在这儿坐多久了?”
“有人回来啦?”何安耳朵挺灵的,戴着降噪耳机还能听见。他立刻把耳机摘了,转了下新换的计算机椅,正对着进门的谢晚。何安瘫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怨声载道:“你们三个哪还知道回来,每天都留我一个人在宿舍孤独又寂寞,一点都不关心我的心理健康!”
谢晚的座位和何安的位置是背靠背的,他着急放下沉重的包,就隔着过道,背对着何安边整理东西边敷衍他:“你要是不好好养伤,躺着的时间更长。”
“谢晚!”何安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才几个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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