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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草如茵,草叶在微风中摇曳,如同大地在呼吸。
这里出奇的安静,时幼盘膝坐下,阖目静气,开始修行。
世间修行者共六千零九名,漫漫修行路上,道法纷繁,然归根结底,只分行修与念修两脉。
行修者以力伐天,肉身即兵刃;念修者以意破法,一念驭万物。两条路看似不同,却殊途同归,却都必须推开同一扇门。
那扇门,藏于颅后枕骨之下,是人的第三只眼睛,又被称为,圣瞳。
圣瞳,是修行者精神与信念的具象化,是力量与真理的。没有它,一切修行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时幼是个失败的念修者。
因为她的圣瞳,从未开启。
无数次,时幼尝试用意念去撞击那扇门。无数次,她咬牙、屏息、颤抖,甚至让自己濒临晕厥,只为得到圣瞳的一丝怜悯。
可结果呢?只有无边的寂静。
那扇门冷冷地矗立在那里,没有松动,没有裂痕,仿佛她的努力,毫无意义。
于是,她别无选择,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修那双与生俱来的阴阳眼。
可阴阳眼终究不是圣瞳。它只是圣瞳的替代品,终究差之毫厘。
暖意洒满时幼的后额,她将这股暖意引入意识深处,再度试图触碰那扇门的边际。
没有任何不同,那扇门依然冷冷地矗立在那里,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睁开眼,阳光依旧铺满整片空地,她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低下头,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思索什么。
良久,她再次闭上眼,坐直身子,调整呼吸。
天幕从明亮的苍青变成深沉的墨色,光线一点点暗了下去。
时幼睁开眼,才发觉四周已经被夜吞没了大半,鼻尖一阵湿热。伸手一拭,便触到大片黏腻。
她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
那是她从未穿过的布料,细腻、柔滑,带着流转的光泽,现在却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时幼有些不安,觉得自己弄脏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就在此时,一缕气息飘然而至,熟悉又陌生。
是雪松的味道。
时幼鼻尖微微发紧,向身后望去,看到有人侧身倚在门边,几乎与这片夜色融为一体。
玄霁王正安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她不知他已看了自己多久。时幼低下头,手指蜷了又松,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知他救了自己,她要还这份恩情。
于是时幼站起身,单膝跪地,右手覆在心口,左手抬至额前轻点,随后缓缓落至胸前。
她没有被云倾散人捡走前的任何记忆,她只记得,这是天昭国独有的大礼。当年,云倾散人救下她和时奕时,她便是这般,下意识跪下,行了同样的礼。
夜风依旧吹着,玄霁王依旧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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