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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小声点。”王素芬信以为真,焦急拉扯女儿衣裳,生怕把左邻右舍唤出来,急得团团转:“这样小言,你去院里把推车推出来,我到前头看看,趁现在大伙儿都在上工,咱把人推到后头坟场,那儿平常没啥人去,等天黑再叫你爸去把人埋了。”
关小言盯紧地上那猛地一揪的手指头,好笑说:“行,我去推车。”
“哎……别忘了拿床破草席盖尸。体!”王素芬微弓背低吼提醒。
没想到亲妈那么当真的关小言:“……”
躺在地上心慌装死的陶铁:“……”
“吱嘎嘎吱嘎嘎……”
做戏做全套,关小言真把推车推出来。
躺在地上的陶铁顿时骑虎难下,如烈油烹般焦心仓皇:咋办咋办……他要被送进坟场了!
远处,王素芬火急火燎跑来,冲着正在往陶铁身上盖草席的关小言不停挥手:“别铺别铺,来人了,来人了……”
关小言赶忙站起身,扶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亲妈。
王素芬气喘吁吁靠在女儿身上连连摆手,惊慌失措说:“你三叔带着你奶过来了,千万别让他们撞见,快把人挪屋里去。”
“啊?!”关小言闻言一惊,不太情愿。
“啊什么啊,快点呀!要是让你奶他们瞧见,看你爸不被剥下一层皮。”王素芬气急一推站着不动的闺女,怒气冲冲吼道。
关小言被推得一踉跄,正好停在草席前,透过空隙看去,只见短命鬼正兴奋地两脚对碰,欢乐鼓掌。
关小言:“……”,真便宜他了。
“小言,快来帮妈把人拖回去。”已经抓着陶铁一只胳膊的王素芬,面红耳赤使劲用力,结果还是没能拖动人:“他奶奶的,也不知道吃的啥,死沉死沉的拖都拖不动。”
关小言见状上前,一脚踢开破草席,拎起其中一条腿道:“妈,拎腿拖,反正人已经死了,咋折腾都没事。”
王素芬一听有道理,“砰”的一声扔下手里胳膊,手忙脚乱过去拽住另一条腿,边喊号子边跑:“嘿嚇、嘿嚇……”
“唔!”被拖得横冲直撞的陶铁,闷哼一声又迅速闭上嘴。
关小言耳尖听到,眼尾一扬,接着专把人往凹凸不平石子路上带。
被撞得七零八落的陶铁,双臂紧锁,真心庆幸自己皮厚……
短短片刻,母女二人跌跌撞撞,终于好不容易把人拖到走廊。
满脸是汗的王素芬来回扫量几间屋,犯难说:“小言,咱这堂屋、厨房都不能去,老虔婆又爱瞎转悠,先把人拖到你那屋,等天黑了咱再偷偷把他运出去。”
关小言闻言一震,想也不想反对:“不行,小宝还在屋里呢。”
王素芬听了更着急,眼里全是窘迫:“小言,就你这屋最近,而且那老虔婆怵你不敢进你屋。小言你放心,我回头就寻摸桃木挂你屋去晦气,咱再给小宝洗个三天艾叶澡,肯定神鬼不近,他爹的魂别想上他身。”
“……”关小言听着心塞,特别无奈的点头同意。
王素芬一喜,刚要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一道男声呼唤——
“大嫂、大嫂在家不?”
王素芬心头一紧,立即催促关小言行动。
等把人蛮横拖进屋后,她一把拦住也想跟着出屋的女儿,语气焦灼叮嘱说:“小言,你从现在开始守在这儿,一步别离,别让人进来。”
说完,王素芬不等她回话,急匆匆地反手带上门往院里跑去。
关小言一看,也不管躺在地上的陶铁,当即跨过他跑到窗户边,拧眉观察。
院门口,王素芬深吸了口气,抬手捋好头发,气沉丹田用力推开门后,挤出笑道:“是铁成啊,有啥事不,刚在后院干活没听见呢。”
迎面而来的一个好脸,让做足会被奚落准备的关铁成两眼一傻,措手不及。
他眼珠子来回转了几圈,依旧不得其解:照理说昨儿他家小才惹出那么个大祸,这王素芬不找上门骂就算好的了,咋还笑脸相迎好像没这回事嘞?
莫非……这是个鸿门宴!
不由多想的关铁成后退半步,一把将身后老娘推出去,干笑着斟酌说:“大嫂,我把老娘给你送回来了,她如今人老脾气坏,爱惹是生非,您千万别介意,多担待点。”
一番话把王素芬怔住,她简直不敢置信:如此会说话不借机胡搅蛮缠的关铁成……真是活久见啊。
被踩着面说得那么难听,一旁的李老婆子居然也跟换了个人似的毫无反应站着。
王素芬更加觉得诡异。
“大嫂,娘丢给你,地里还有活,我先走了。”不等王素芬回神,关铁成径直转身,临走偷偷对亲娘使了个眼色。
李老婆子轻点头回应,接着握拳拧紧,越过王素芬直接去往自己房间,安分的都不像她。
王素芬沉默看着,只觉得心脏莫名一阵一阵狂跳,好像要出事。
屋里,关小言眼眸深沉地收回视线,深思回过头——瞧着某个装死的男人正盘腿坐起,到处瞎看。
“怎么,不装死了?”关小言语言嘲弄。
闻声陶铁收回目光,不在意的对关小言开心眯眼:“小言,我要坦白~”
陶铁?饕餮!
关小言没有回答,越过地上的人走到另一边,轻轻拍着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儿子,一言不发。
时间安静流逝,陶铁心乱如麻,像成百上千只蚂蚁在撕咬。
“小言,我想坦白之前消失的事儿。”陶铁又重复一遍,整颗心跟着呼吸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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