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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臂一呼,四个人呼呼啦啦推着板车去废品站。
——
废品站离八大弯不远,也不知道政府是不是知道小洋房里经常有“废品”流出,所以特地设在这儿。
一伙人吭哧吭哧推着板车来到废品站,王素芬指指挂在门上写着毛笔字的牌子问:“关义,是这儿不?”她只知道大概地方,具体地点不清楚。
关义对着木牌上“废品站”三个大字点点头:“是这儿。”
王素芬心定了,探头往大铁门里够够,院子挺大,家具、书、瓶瓶罐罐乱七八糟啥都有,她还眼尖看到有台收音机,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有人不、有人没……”王素芬拍拍挂上锁的大铁门,朝里喊。
屋里被叫出来一个老头,端着碗,也不知道是在吃早饭还是吃午饭,不客气道:“你们是干啥的?”
王素芬也不生气,见人八分客气笑:“老同志,你这儿收家具不?”
老头端着碗边吃边往这边走,到跟前隔铁门栏杆往外瞅一眼板车说:“收,旁边小门没锁,你们先进来,等我开了大门你们自己推进来。”
说完老头转身回屋去拿钥匙。
“吱——嗡——”
不常打开的大铁门发出“嗡嗡”的低鸣声,老头四下看看,指着墙边一个角落:“卸下来放那儿去。”
王素芬几人连忙照做。
老头也不磨叽,当场报价:“桌子一块,椅子五毛。”
王素芬一顿,示意俩儿子继续搬东西,她则走到老头身边准备套套近乎争个高价:“老同志,你看我们这桌子都是好的,要是送去……”
老头仿佛见惯了这类人,斜暼一眼王素芬,也没心思跟她讨价还价,眼睛一瞪,打断她:“你当现在是什么光景,别说普通木料的桌椅板凳了,你就是拿红木的古董家具来,我也是这个价格!要不是你这桌子椅子有人要,你以为我愿意收,你晓得人家都咋卖的吗?看见没?”
老头指着地上胡乱堆放的陶瓷瓶罐,不屑嚷:“像这些没啥用的玩意儿,全是人家卖东西的搭头,白送我还嫌占地儿呢!”
白老太顺着老头手指方向望去,瞬间猛吸一口气,箭步如飞冲过去拿起一个辨认:嘶……上好的元代青花瓷!就这么丢弃在露天的地方。
白老太目光从手里的青花罐落在旁边缺了个口的罐上,一模一样的图案,可见是一对,缺口处是新的,绝对是最近才破的。
白老太的手摸在破口处,心滴血: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啊……
王素芬一样觉得地上的陶瓷罐不实用,她扫过一眼,迅速回头讨价还价:“老同志,我那儿还有三张桌子五张椅子,您说说,木材厂的桌子椅子多少钱,我这刷上一层漆跟新的没两样,您总不能让我亏的回家连颗糖都不给孙儿带吧?”
“要是嫌低你找价高的地方去卖呀。”老头负气道。
“哎呦,您这不是让我犯法吗?”王素芬大声咋呼。
“……行了行了,别废话,等会儿你去地上那一堆里寻摸两件,有看上的你带走。”说完老头两手负在身后,气呼呼跑回屋。他就不爱跟这些妇人打交道,磨来磨去,一根线头都要争。
“得嘞。”王素芬高兴地应一声,转身冲白老太催促:“老姐姐,听到没,你快选选有啥可用的。”
白老太抱着两个青花瓷罐站起身:“我选好了,就这两个。”
“哈?!”王素芬傻眼,急得冲到她跟前使眼色:“不是老姐姐,你刚才没听到老头说啊,这些都是人家不要,卖东西的搭头,你说你拿这个干啥?”
白老太抿抿嘴,那么多年的经历也让她学会保护自己,只见她笑笑,不好意思道:“我拿回去腌咸菜,正好家里没罐头。”
“……!!”
不得不说白老太这个理由很强大,强大到王素芬都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她默了默,瞄瞄她手里没盖的罐子,心里山风呼啸,也不知道都没盖子咋腌咸菜?
也许是有啥独门秘法呢?
王素芬挠挠头,讪讪笑:“也行、也行。”
一连又走了两趟,王素芬他们把全部的桌椅送到废品站后,老头很干脆给了钱,一共八块五毛,外加两个元代清花罐,一行人收获颇丰回家。
路上,白老太走在板车一侧,她摸摸口袋里的钱,心里思忖几息,走近王素芬悄悄给她塞钱。
“诶老姐姐,你这是干嘛?”王素芬一把拦住,拉着脸:“快收起来,你当我王素芬是眼皮子浅的人,就为贪你俩钱?”
“不是不是……”白老太本来就不会说客气话,被一逼问,脑子宕机结结巴巴:“都是你们帮忙弄的……我也没做什么……这钱理应……”
王素芬截住话,一本正经说教:“老姐姐,一看你就见外了,啥叫互帮互助,要都按您算得那么清,以后是不是我遇见困难了您就不帮我?”
“不……”
“对嘛,所以这钱你安心收起来,咱们都不是外人,帮点小忙还要钱了,说出去我王素芬都丢人。”
听对方语气确实不想要而不是推脱,白老太无可奈何将钱收起来,心里却始终惦记要将这份人情还清。
王素芬眼明心亮,宽解她:“老姐姐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把剩下的木头给我,家里要搭个鸡窝,正好用得上。”
白老太一听如释重负,连应“好好好……”
——
回到小洋房,王素芬左右环顾一圈,指挥儿子爬树去摘柿子,自己拿起扫把将板车上的灰尘扫扫,一边与傻傻站在一旁的白老太说:“老姐姐,这邻居咱不熟,借了人家东西,不能空手还回去,等会儿我带几个柿子过去,算是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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