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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颐好被叶风言这城墙厚的脸皮哽住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回了一口气来,意识到叶风言不知在何时又靠近了他,他下意识要远离叶风言,连忙退开一步,道:“你靠过来干嘛?”
叶风言这时候倒是听话,看到顾颐好如临大敌的面色,只笑眯眯地後退一步,姿态优雅风流丶态度温和友好:“我以为我们很熟。”
只是这话着实不怎麽好听,直戳顾颐好心中的最痛处。
“难道不是麽?”叶风言凑到顾颐好身侧,微微俯身,近乎脸贴着脸,斜着眼睛盯着顾颐好笑,“我以为我们已经非常熟悉了。”
顾颐好面色一红,继而变得又青又白,像是认了自己这算是遇上了个有钱有权的无赖,只铁青了面色狠狠瞪了叶风言一眼,继而掉头就走。
只是脸皮比城墙厚的叶风言却亦步亦趋地缠了上来,一把抓住顾颐好的手腕,理直气壮地问:“怎麽,睡过了不打算对我负责?”
何其可笑的贼喊捉贼?
他怎麽好意思说出口的?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顾颐好猛得顿住脚步,转身,蹙眉,不可理喻地看着叶风言。
“叶风言,你怎麽这麽不要脸?”
叶风言依旧一脸笑吟吟,被顾颐好骂了也不反驳,只看着顾颐好低低地笑。
顾颐好被他笑得发毛,觉得自己和他实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欲和无赖多交流,转身又欲走。只被叶风言一把抓住,叶风言看起来笑眯眯的,手劲儿却大得很,顾颐好奋力挣扎也没成功逃脱。
“放开!”顾颐好奋力地甩开叶风言的手,一本正经地发怒,却在多年的教养之下根本说不出什麽脏话,只得咽下了这口恶气,“你别碰我!”
这一回叶风言倒是没强求,就这麽松开了顾颐好的手。顾颐好像是终于摆脱了脏东西一般甩了甩衣袖,大步离去。
却没想到,过了几秒以後,在寒风之中,身後的叶风言会再次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怀里,并且贴近他的面庞,在面上感受到一阵温热呼吸以後,叶风言毫不犹豫地吻下来,或者说应该是撕咬才对,这个吻蛮力,且带着恨意。
“我是想对你负责的?难道说顾博士你其实是个多麽浪荡开放的人,觉得随便什麽人都可以睡了你第二天拍拍屁股走人不负责?”
顾颐好哪里听过这样冒犯的话,满脑子一阵被冲击到了的轰鸣之後就想狠狠扯开叶风言的手,再反手甩一个巴掌上去。
却没想到他巴掌还没落到叶风言脸上,就被那人不要脸地直接反拽着他的手,连拖带拽地将他拉进一侧停着的一辆法拉利上,全然不顾顾颐好的挣扎。
“……我招你惹你了?叶风言!!你就是个疯子!神经病!”
顾颐好被推进去锁好的一瞬间骂了出来。
叶风言从驾驶座一侧上车,自然把顾颐好这几声不痛不痒的辱骂听到耳朵里,他只觉得顾颐好好笑,太乖了,太干净了,连骂人都不带脏字。
“是啊……我可是柏扬之的朋友,他的朋友,能有什麽正常人。”叶风言笑了一下,扯上安全带,对顾颐好笑了笑。
“你说柏扬之欺男霸女,说我们这类人仗势欺人。”叶风言似乎是在好好地回忆,这些话是顾颐好上一次被他逼疯的时候说的,他有好好地记下,“也没错麽,只是你们正好,是弱者。”
顾颐好眼前一黑,面色在瞬间变得如纸一样苍白。
难看到叶风言都透过後视镜多看了他一眼。
叶风言在正儿八经看见顾颐好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的脸色很苍白,下意识觉得他身体不好。後来事实证明,顾颐好的确身体不好,他贫血,又终日待在实验室里不怎麽见光,只让他的面色越发苍白。
但是除了这一项指标不对,顾颐好的体检报告里并没有显示其他的问题。他他在总体上还是很健康的个体,除了外表上看起来稍微瘦弱些丶苍白一些。除开气质,他总是在人群里不起眼的那一个——至少他自己是这样以为的。
顾颐好本也接受了这样平庸的人生,承认了自己是一个懦弱又没用的人,他本可以默默地在一侧注视纪秋允一辈子的,可是命运待他不公,让他遇到了叶风言,
他能够切实地感受到,自从那一个早晨从叶风言的怀里起来以後,他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就开始缓慢地腐败,加速了生命的流逝,并且会成为馀生中如风湿一般漫长的折磨。
这与他生了一场慢性病也没太大差别,差别只在这病根埋在灵魂深处,无药可医。
而只有他自己咽下这份凌迟一般的屈辱。
跑车啓动的巨大惯性把他甩在座椅上,脊背在撞击下一阵疼痛。
他绝望地想。
是啊,
踏着一团乱麻般的人生,何止是因为叶风言的出现而变得这样失败丶糟糕。其实一早就不那麽顺遂了,不是麽?
命运也一向欺软怕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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