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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抬手扶着额头。黄飞虎抱拳道:“大王!周国相比东夷,并非什么大难题!这个姬昌在朝歌城中素有名望,百姓也在为他求情,而今姬考之事已在城中传开,再杀姬昌,恐大王会有莫大骂名!”“哼!骂名又如何?”帝辛看向费仲,淡然道:“费仲,你如何说?”“大王,下代西伯侯应是姬昌二子,此人神勇,能征善战,周国又有诸多家臣效忠,杀個离西岐已久的姬昌,只是平白背负骂名。”费仲沉吟几声:“末将知大王是想快刀斩乱麻,避免养虎为患。“只是如今周国真正的倚靠已非姬昌,姬昌更像是他们的家长,家长死了,他们对我们的恨意会更重。“末将觉得,如果是争取时间来集中力量击溃东夷与姜家,不如直接放姬昌回去。”尤浑小声嘀咕:“大王所想,是为大商的基业考虑,各位大臣虽然也是言之有理,但目光都太过短浅了,还是大王英明呐。”“你住口!”比干对尤浑怒目而视:“我等谁不是为大商基业考量,大王雄才大略,商人上下人人得知!“你这佞臣!满嘴溜须拍马,毫无用处!”尤浑连忙低头,笑呵呵地行礼赔不是:“王叔息怒、王叔息怒。”帝辛有些不满地注视比干。他淡然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不必多议了,寡人思虑少许,还是放姬昌回西岐城吧,专心对付东夷之事。”尤浑忙道:“大王英明呐!各位大人肺腑之言,着实令人铭感五内、感激涕零呐!”一群老臣没好气地瞪了眼尤浑,对帝辛行礼后各自告退。费仲是最后一个走的,因为帝辛对他打了个手势。费仲本还想说话,但帝辛看到了在王宫门外等候费仲的比干。于是帝辛摆了摆手:“爱卿下去吧。“尤浑,把姬考剩下的肉送去祭坛,各地张贴告示,姬考因倾慕寡人爱妃,意图行刺,寡人宽宏大量,责令姬家上下闭门思过。”“是,大王!”尤浑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点什么,笑吟吟地离去。帝辛坐在大殿中,似乎是在闭目养神,等殿门缓缓闭合,他突然抓起一旁的香炉砸在了地上,呼吸也有些急促。转身,帝辛回了自己的寻欢作乐之地。他现在急需宣泄下情绪。半夜时分。尤浑轻车简从,敲开了费仲家的后门。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夜访费仲家,进门后就有老仆引着,去了书房相见。费仲一身战甲、手持长刀,正在那低头品茶,抬头看向尤浑就笑道:“怎得现在才来。”“这不是躲避下几位老臣的眼线。”尤浑抻着袖子坐在桌旁,接过茶灌了两口,嘴角讪笑:“这几位老臣这次是真的惹怒大王了。“尤其是那比干,说是忠心耿耿,实际上十分迂腐,只是想顾全自己的名节,沽名钓誉之徒罢了。“他真正为大商考虑,岂能说出放走姬昌这话,姬昌对西边二百路诸侯、南边的上百路诸侯,都有莫大的影响,而今南伯侯被杀,南边各家诸侯都在朝姬昌观望。“周国暗中扶持了多少小国、多少羌人部族?其患不在东夷之下啊。”费仲叹道:“大王已是舍掉了一身虚名,只想为大商再开拓千年基业,只是如今……困难重重啊。”“姬昌这个老贼,留不得。”尤浑敲了敲桌面:“大王暗示的很明显了。“把姬考的肉送去祭坛,这是什么?其实是变相认可了姬家继续为大商守护西边大门,大王岂能在这般时刻,再给周国巩固名望?”“我就在等你来这,”费仲嘀咕道,“我这就带兵?剁了?”“当剁,则剁。”尤浑笑道:“大不了就是半夜遭了贼,要是今晚不好出手,那就等他上路回返西岐再送他上路,城外军营咱们的人多的是。”费仲点点头:“大王没有其他命令吗?”“全凭将军做主。”“那就等他出城,我亲率三千骑兵,定让他离不得朝歌城!”“中!”尤浑起身拱手,“那我回去抱美姬了,将军早早歇息。”“歇息不得,这几日要紧,我得盯紧了姬昌和各位大臣,”费仲摇摇头,“有时候当真分不清,这些老大人们啊,到底是看他们的家族更重,还是看大商更重。”尤浑笑道:“那您受累,告辞告辞。”费仲略微摇头,目中带着几分思索,招来几名心腹,开始盯紧西伯侯姬昌住处。……是夜。帝辛庶兄微子启府邸后院。微子启背着手,自书桌后来回踱步,几名家臣坐在一旁喝茶。“姬昌怕是活不过去这一遭,”微子启低声说着。“主上,”一名老臣拱手道,“不若就让姬昌连夜出城?”“朝歌城这么大,他此刻必然已被费仲盯上,”微子启不断思索,两鬓已见白发的他,已算是无比沉稳。又有臣子忧心道:“费仲有勇有谋,极难对付,但姬昌必须活着回到西岐,不然我们与他商议之事,岂不是白费功夫?”“如今我们缺兵少将,王叔与首相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姬昌甘冒奇险,当真有些有心无力。”微子启皱眉道:“此前不是说,有个奇人异士,可穿墙、可驾雾、可纵身一跃数十丈,还能为人诊脉算命?”“姜尚?这家伙倒是此前来找过臣,但他的本领远不如闻仲之流。”“此前臣让他去杀个人,他都扭扭捏捏、最后都托辞不去,恐怕难当大用。”“那他可穿墙驾雾纵身一跃能数十丈吗?”“这个,好像是能的,臣见过。”“好!”微子启目中定声道,“马上带上礼物,找他!定要请他相助一臂之力!姬昌若是再亡了,周国与我们的联络也就断了,那我等十数年心血,岂非付之东流!”“是!”几名臣子低头应着,两人匆匆起身,快步离去。王宫中,帝辛喝多了酒,躺在柔软的兽皮床上,享受着几名美姬的服侍,目中多是惬意,那妲己也不过是得宠的美姬之一。朝歌城内的几位大臣府邸中,几名老臣早早睡下,给家仆下了命令,无论谁到访都说已入睡。王叔府邸,比干在书房中捧卷读书,窗外时不时会有一个个身手敏捷的黑影落下,禀告了些许消息后就立刻离去。姬昌住处。一下像是苍老二十岁的姬昌,靠在门框旁终于有了动静,满头银白已无半点乌发之意。一旁有老仆向前,小声问:“侯爷,王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明日就放咱们离去了。”“大王英明……大王英明……”姬昌喃喃着,眼眶多了些泪水,又立刻隐了回去。“侯爷,您歇息吧。”姬昌扶着膝盖站了起来,转身走回屋内。阴影中有个人影晃过,姬昌走到一侧的灯光前,用身体遮住了前方的灯盏,对老奴摆了摆手,老奴立刻低头退走。一名身材纤秀、步伐轻盈的女子,在角落躬身行礼。“大人!”“怎么样?”“城外回信,本来是三位公子一同过来,大公子意图用二公子和四公子为礼物献给大王。“但当四公子与大公子见面后,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些金光,大公子、四公子,连带着几位大臣,都被金光带走。“西岐城那边的消息要传过来还要最少十几日。“只是根据传言,有美姬说,四公子亲口说的,二公子已经被他送回西岐城。”姬昌怔了下,随后惨然笑着:“没想到,竟是这般。”“大公子在王宫被害前,确实曾行刺大王,”女子叹道,“根据宫内传来的信儿,大公子当时与大王不知在说什么,大公子突然拔剑刺向大王,被大王轻松制住……”姬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闭眼轻叹。他一改此前那颓然模样,面色沉静、神情平稳,眼底带着几分思索,缓声道:“你们先退出朝歌城,沿途做些准备,我必须活着与我儿碰面。”“是!属下宁死,护送大人回返西岐!”姬昌缓缓点头。此刻他并不知,这些话,其实都被房顶上坐着的另一个白发老翁给听去了。姜尚就在此处。为了在凡俗更好的潜藏,完成几位师兄交代的任务,姜尚一直在让自己逐步变老,适应凡人模样。他当然可以随时恢复成中年面貌,毕竟道法修为在这摆着,而今只是被绝天大阵压制,没办法自由自在飞天遁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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