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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都快过去了,怎么还没放榜呢?
有一天,他突然抓住李纨的肩膀问道:“宫裁,你告诉我,是不是已经放榜了?”
“我没中对不对?”
李纨愣了一下,勉强自己稳住心神道:“大爷,外头还没有放榜啊。今年参考的举人格外多,录取的人也多,晚些放榜也是有的。”
贾珠心怀疑窦,却不忍继续逼迫妻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活在真空之中,身体的不适感愈发强烈,贾珠好几次做梦都梦到自己死了。
他每每惊惶地在半夜醒来,任由那无边的黑暗将他裹挟。
贾珠彻底扔掉了书本子,开始亲近起妻妾来。
心想,自己总要留个香火的。
而且岳父大人严格遵守朱子学说,绝不可能允许女儿改嫁——他肯定会逼着宫裁守寡,给李家挣一块贞洁牌坊的。
母亲又素来不喜欢宫裁……
若是宫裁没个孩子做依靠的话,她日后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可是贾珠流连内帷的举动却戳到了贾政的眼睛。
贾政本就因为贾珠前途尽断感到绝望。
结果,现在一向被他视为骄傲的长子居然又学他大伯的作态,贪恋起女色来。
贾政最讨厌的人就是贾赦,看到贾珠也这样白天黑夜地和老婆小老婆鬼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不能读书了,也要修身养性啊?
贾珠的身体那么差,怎么能日日流连于床榻之欢?
他又哪里知道,虽然老太太极力隐瞒,但贾珠已经把真实的情况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此时的贾珠已经心存死志,不想活了,对女色又能有什么喜爱?
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子嗣而已。
贾政却在那里越说越激动,竟把贾母的嘱咐全都忘光了:“固然你此次无幸陛见天颜,以后也不能考了,但也不能自暴自弃!你身体这般差,为什么还不懂的修身养性,淡泊寡欲的道理?”
自暴自弃……
不能再考了……
他劳碌半生,最后就得了父亲这样的两句评语吗?
贾珠难以置信地看向贾政,只觉刺心极了。
他语气颤抖地大笑道:“父亲,什么叫做自暴自弃?您也懂得自暴自弃这个词吗?”
贾政被贾珠如此忤逆的话气得眉毛倒竖,刚要训斥贾珠,就见贾珠的唇色已然苍白若纸,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起来。
贾政见状,心里十分后悔。
只是他是父亲,如何肯低头去向贾珠道歉?
因此他只僵硬地转移话题:“这只是我的气话,也值得你当真吗?”
贾珠的脸色并没有因贾政转移话题而变好,反而越发地白了起来。
他疯狂的摇头,然后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贾政被贾珠的这副模样吓得站将起来,刚想上前扶贾珠,就见贾珠“哇”地吐了一口血,直直地倒了下去。
贾政大惊失色,匆匆上前把贾珠扶了起来:“快去请孙大夫,珠哥儿晕倒了!”
第28章药石罔替一命呜呼,悲喜交集李纨有孕
贾珠被贾政气得吐血失魂、昏过去后三五天都没醒,到最后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荣国府不少下人都在嘀嘀咕咕地讲小话,说二老爷这也太狠心了,虎毒尚不食子呢,偏生二老爷这样狠心。
贾珠这一晕过去,二房上下人仰马翻。
邢夫人则约束大房的仆人不许幸灾乐祸,更不许在私下里传播流言。
虽然两房之间嫌隙颇多,但贾珠眼下看着像是要不好了。
有一条人命搁在那儿,邢夫人也觉得瘆得慌,不愿意和他们沾边儿。
贾赦和贾政素来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贾政觉得贾赦是个贪花好色的老纨绔,贾赦更是觉得贾政是个自命清高的草包。
若非草包,怎么会被那些清客相公溜须拍马糊弄得五迷三道,又怎么会在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窝着,十多年来半品未升?
偏生老二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个废物,还日日装出一副道学先生的模样,好像自己有着大儒的学问,宰相的本领。心安理得地做各种不要脸的事。
贾赦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贾政的虚伪,却没有想到贾政能这般狠心。
贾珠可是贾政的嫡长子啊,居然被他差点气死了,这心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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