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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谷茉思忖一阵,还是让归安跟着朱大娘,又安排苗氏睡在客舍,自己则回东屋给两个孩儿喂奶,随后躺倒在炕上,一切如昔。
那熟悉的被褥、枕簟和气息环绕着她,可是一直相伴身边的那个人,如今却远隔千里之外。
当时让方玉竹离去时,不曾料到会有今日之景。而今这般光景,着实令人黯然神伤,徒留思念。
谷茉这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尽是方玉竹的倩影。
在谷家时未曾如此想念,但此刻躺在炕上,周围满是二人的回忆,每一幕都牵扯着她的心弦。
孩子们倒是睡得安稳,朱大娘也终于得以安歇,尽管归安夜里不安分,总踢被子,但朱大娘嘴角总是带着笑意。
次日,谷茉让朱大娘和苗氏在家照看孩子,自己则准备前往穗香轩探视。离店多日,不知店内生意如何。
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的确太过任性。
若非自己离开,或许不会发生这些事情。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后悔不已。
谷茉无心欣赏沿途风景,未注意到路边的野草已现枯黄。
待她到达穗香轩门口,发现稻香楼已经摘下了招牌,不禁惊讶,自己不过离开数天,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喧闹的人声和笑声,看来生意不错。
她进去见到严秀娥正在招待客人,手法娴熟,客人们笑逐颜开,好酒一坛接一坛地送上。
严秀娥没有留意到谷茉进来,谷茉径直去了后厨。
金花和苗氏正埋头刷洗大量碗碟,谷茉不愿打扰她们,便进了厨房。
佟老伯一人忙得汗流浃背,谷茉不忍,取过帕子递过去,说道:“佟伯,我来吧,您先歇息。”
佟老伯听见声音,抬头一看,竟是谷茉归来,喜形于色,道:“小茉你回来了?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盼回来了。”
谷茉点头回应,随手系上围裙,洗手准备接手佟老伯手中的锅铲。
“你快歇着吧,我能行。”锅子很沉,佟老伯不忍心让谷茉受累。
以往人多的时候,谷茉帮忙做菜,一天站下来,胳膊要疼好几天才能恢复。
谷茉却不以为意,“佟伯,既然我回来了,就让我帮您做点,等下午打烊后,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大家商量。”
佟老伯见无法说服谷茉,只好同意,“那你小心点,颠锅这种活别做了。”
“知道啦,您快歇着。”谷茉接过锅铲开始忙碌,佟老伯也开始切菜调味,这样谷茉可以轻松一些。
严秀娥拿着菜单进厨房喊道:“三味鸡一只,素炒青菜一盘,快点啊。”把菜单放在灶台上转身欲走。
显然仍未注意到谷茉,毕竟她怀中还抱着两坛上好的状元红。
“知道了,姨姐。”谷茉忍住笑意应道。
严秀娥听到她的声音,立即回头,果然是谷茉,顿时气急败坏地看着谷茉,凶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抱着状元红跑了出去,留下谷茉一脸疑惑。
“佟伯,我姨姐怎么了?”谷茉把锅里的菜盛出,笑着问佟老伯。
佟老伯正色道:“你可是把秀娥麻烦惨了,这几天多亏有她在,平时你和玉竹至少有一个照看店的,你们一走,凡事都是秀娥处理。”
谷茉点头表示理解,心里明白,姨姐为自己付出了很多,他们一家的日子并不像严秀娥说的那样紧巴,严秀娥来这里做工其实是为帮助自己。
这时,谷茉心中有了更为重大的决定。
忙碌至午间,下午客人渐少,最后一位客人离去后,严秀娥上前打了谷茉胳膊两下,忿忿道:“你这脾气真是气死人,你知道朱大娘有多着急吗?我们都担心坏了!”
“姨姐,我知道你在乎我嘛。”谷茉不生气,挽住严秀娥的胳膊,靠在她身上,撒娇地说。
严秀娥不吃这套,道:“你们小妻妻俩真任性,说走就走,这店到底是你们的还是我的?能不能认真一点。”
话中有责备之意,谷茉听了,心里甜滋滋的,依旧笑眯眯道:“姨姐,我知道你辛苦了,所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见谷茉要谈正事,佟老伯、于婆婆和严秀娥三人表情变得严肃,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玉竹往京城去了,我得去寻她。”谷茉先说定了自己的主意,却像抛出一个突兀的结果。
“什么?玉竹为何去了那里?”严秀娥一愣,一时回不过神来。
佟老伯和于婆婆也面露惊讶之色,不解地问道:“这怎么就去了京城?路途遥远,他是如何前往的?”
谷茉坚定地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道:“玉竹早年从军之事,你们都是知晓的。如今我才得知,原来她已是三品游击将军。”
“什么?将军?”这下子,严秀娥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来,显得十分震惊。
突然提高的音量让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谷茉轻笑摇头,这才耐心地向大家解释一番,提及了将军的书信,但未提那一千两银票的事。
“那你们要如何前去?带着家眷吗?”严秀娥拉着谷茉的手,心中满是疼惜。
这个小茉啊,与玉竹成亲次日,玉竹便离开了。好不容易等了四年才回来,好好过日子,可这一年来,两人又被迫分离。若谷茉不去找,不知又要等上多少年才能相见。
“所以,今日我要与你们商议的正是此事。”谷茉拉住严秀娥坐下,缓缓说道。
“小茉,不管怎样,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能帮定会帮你,而且我支持你去找玉竹。”不等谷茉开口,严秀娥抢先一步说了这话,令谷茉感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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