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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小人明了,定不负陛下所托。”
“很好。”萧郁再三警告,“记住,你已是个没命之人,不存在自己的想法,别耍小心思,会有人盯着你。”
江熙起身取过桌上的药瓶,又叩谢道:“谢陛下不杀之恩。”
萧郁点头:“嗯。你现在自由了。”
说罢随即一张麻袋套住了江熙的头,几人将他抬走扔上了马车。等被拽下马车、取下头套时,他已站在皇宫的丹凤门前。
突然得见天光,让他有些晕眩,稳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竟觉畅快。
皇帝一道圣旨下来,他无须再偷偷摸摸潜行,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道上了!
路人厥了
江熙赤着脚,走向一条冷清的巷道,想先找个藏身的地方调整一下。
咔——
突然一枚臭鸡蛋飞来砸在他的脸上。虽然他久居牢狱,闻惯了各种臭味,但臭鸡蛋味实在令他招架不住,当场吐了。
接着又是烂果烂蔬、剩饭石子全扔到他身上,不一会儿就围上了四五圈人,七嘴八舌,开始唾沫攻击。
“大家快来看啊,江狗放出来了!”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是东凉国的狗不好当了吧?”小混混一边用手削着江熙的头发,一边骂,“来,学狗叫两声来听听!”
“东凉和古镜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要帮着他们来害我们大齐的!”
“什么‘我们’,他也配?他是古镜人,是人家的大军师,牛得狠呐!”
“三姓家奴,古镜人也敢信他,活该惨败!现在古镜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吧。呸,什么都不是!”
“要我说,早该在他私通嫔妃的时候就杀了他,也不至于有后来的一桩桩一件件。真是造孽!”
“晦气东西赶紧去死吧,不然我见你一次骂一次!”
……
推搡时,江熙身上的伤口又破出血来,一份烤熟的番薯直糊他脸上,烫得他如鼠乱窜,他当即挥拳打了那人,骂道:“你吃撑了是吧!”
那人当即跟一旁的侍卫告状:“官爷你可看到了,江熙打人,快收拾他!”
“停住!停住!”侍卫挡住愤怒的人群,大声道,“皇榜已经贴了,大家且去看。圣上皇恩浩荡,饶他一命,是许他活着,大家辱骂则可,若伤了他的性命,圣上可是要追究的。快快住手罢!”告知众人后便离开了。
众人听了畏惧了几分,与江熙拉开距离,江熙才得以喘息,推开人墙想要离开,被一老人拦下。
老人将一把刀子递给了他,苦口婆心道:“自个了断吧,何苦活着呢?别人侮辱你,你也痛苦不是。”
“我谢谢您嘞。”江熙撇开这人,没出几步又被一伙人挡下。
这伙人吊儿郎当,痞里痞气,最是胡搅蛮缠,江熙暗叹不妙。
为首的二流子顽劣道:“兄弟们,皇帝说不得伤他性命,又没说不许羞辱他。大伙儿看过太监没?来吧,把他裤子扒了游街示众,溜太监咯!”
人群起哄:“哈哈哈,快扒了他!”
“靠!”江熙连忙一瘸一拐地跑开,可哪里躲得过,当即被二流子锁了喉。
二流子偏爱往下三滥挑衅:“听说太监最是细皮嫩肉的,又听说你在古镜军营充营妓?那太好了,你现在就跪下来伺候伺候本大爷,爷就照拂你,怎么样?”
小混混越发起劲:“快呀江狗,我大哥罩你呢!”
“说来听听,你一天伺候多少人?要不跟咱们混,咱们人多,会疼人,哈哈哈!”
二流子下流地摸着江熙还算完好的颈项,道:“哎,你在天牢的时候,有没有人疼你呀?”
“说呀,是现在跪下求我们疼你,还是扒裤子游街示众,选一个。”
江熙无论怎样蹭都蹭不开,环视一眼周围,心道:作死。便放弃挣扎,道:“我伺候各位爷!”
“那么来吧!”二流子得意地扬起嘴角,放开了江熙,命令道,“跪下。”
江熙再怎么作恶,到底是个制科状元。
为何“制科”,即皇帝为选拔非常之才临时下诏举办的文科考试,共六场试,在一个月内考完。无论贫富贵贱、士农工商,只要识字且年满十六都可报考。它的权威与科举相当,主要区别在于科举是定期开考的。
有小道消息称江熙那一届的制举是先帝临死前特意为江熙举办的,因为那次的封赏除了对名列前茅者封官供职以外,还赐予第一名免死金牌一枚,这是以往及后来都没有的事。
江熙为保下闫蔻花掉的正是这枚金牌。
在没有身败名裂之前,江熙可谓是京城少女幻想的完美眷侣。尊师重教是齐人深入骨髓的思想底色,作为帝师,本就自带光芒,如果说爱慕皇室是有对权势的崇拜,那么爱慕江氏则纯粹是对学识的崇拜。再有好看的皮囊加持,教人如何不想占为己有。在某个时期,江熙就是全民的白月光。
而践踏白月光,哪怕是曾经的白月光,能让这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获得战胜强者的快感,获得藐视读书人的底气。令他们上瘾、癫狂,像疯猴子一样兴奋地长啸:“嗷呜…呼呼呼呼!”
江熙老实下跪,他正愁没人献祭呢。
围观者指指点点:“啧啧啧,真是一场好戏啊,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老人又将刀递给江熙,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还不如死了体面。”
江熙似没听见,将二流子的裤头解开,一股骚味扑面而来。
老人看不下去,再度劝道:“你宁被这般作践,可想过自己一双儿女怎么办,只会让人更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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