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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为什么我们要被惩罚?”声音自后方传出,是溜出来上厕所的徐澄月和杜可颐。
她们不小心撞到两人的谈话,听完主任的声讨,杜可颐沉不住气站出来。
“胡闹,谁让你们偷偷出来,还偷听老师讲话的?”
杜可颐不理会他的质问,一心只想着他对他们下的定论,“主任,我非常赞同您说的,现在是我们树立正确价值观的时候,可那些不好的,难道会让我们躲一辈子吗?难道因为怕人们学坏,就去阻止一些东西的出现吗?我不觉得我们这个年纪还分辨不出是非善恶,我们即将成年。如果真的存在您担心的,这个社会就不需要文学作品了,那是不是也可以说明,学校、家庭、社会的教育出现了问题呢?”
“你……”主任被气得面红耳赤。
杜可颐却丝毫不收敛露出来的锋芒,她觉得自己没错,她的剧本没错,温沁没错,辛辛苦苦完成这场演出的同学也没错。
温沁连忙打圆场。
徐澄月虽也不同意主任的观点,但她知道无法与与其辩驳,于是拐个弯,抓住比赛的漏洞:“主任,我记得当时比赛的说明书上写着‘鼓励大家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解放天性,创作属于自己的故事’,我认为我们充分践行了学校的要求,况且活动没有确切说明哪些东西不能出现,我们也不算违反规则。而且,我觉得我们的话剧十分有新意,既是原创剧本,又加入了舞蹈、乐器、配音等元素,您不能拿您自己觉得不对的东西去否定这些。”
主任没想到纵横教坛多年,以让学生闻风丧胆出名,居然被两个小女孩拿捏住,正想好好教育一顿,被温沁打断。
温沁示意她们先回去,这里她来收场,等两人跑出视线范围,才心平气和地说:“主任,我知道您的出发点是为他们好,但您也说了,孩子们现在要面对各种复杂观点,那无论是好是坏,他们都应该接触,而不是一直给他们灌输光明的思想,残酷的现实却一再遮掩。而且,他们非常重视比赛,花费了很多精力,就因为这个,他们也必须被尊重。”
先前她的沉默,是因为身处工作的不得已,主任不仅是她的师长,更是她的领导,掌握她的职场生死,但两个女孩的挺身而出,让她意识到,她还是个老师。
她的孩子们,需要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17班最后夺得话剧比赛二等奖。一等奖是19班和20班的《范进中举》,他们其中一个主演是少年演员,将范进演得惟妙惟肖,奖拿得实至名归。
结果宣布后,徐澄月和杜可颐都松口气。和主任争辩时只想把所有不被理解的地方一一反驳,语气冲了点,也没考虑会否影响比赛,幸好结果尚可,两人没成17班罪人。
回到班级,教室的桌椅不知何时被移到三面墙侧,中间几张拼成一大张,上面散落着各种零食。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同学们兴奋不已,温沁适时走进来,控制住骚乱。
教室的一切是她授意的,无论他们是否得奖,都会有这一场庆祝会。
她抬手让他们安静下来,“同学们,先庆祝我们班话剧比赛夺得二等奖,来,为自己鼓掌。”
一顿噼啪响。
“好好好,别把手拍疼了。”瞥见几个格外捧场的男同学,温沁连忙叫停,“四个月前,大家互不相识,现在和睦相处,还完成了一次非常棒的活动,时间,是不是非常有魅力?我想是的,它把这么多棵形态不一的树苗种到同一个园子里,现在各有长势,让园子成了一处独特风景。虽然下学期我们面临分班,但我希望这一年,能给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可能是有趣可爱的同学,可能是我这个有点浪漫细胞的理工女,也可能是你在这里创造的故事。所以今天庆祝结果,更重要的是祝贺绽放。感谢我们的主创人员,感谢背后默默支持的同学。现在,大家敞开肚子享受你们的成果吧。”
欢呼声热烈。
温沁被这个那个拉去拍照,带了相机的江韫北成了御用摄影师,并不在意他的技术有多好,只是想记下此刻的心情。
足足半小时,温沁才得以脱身。刚出教室,就被徐澄月和杜可颐追上,猜测她们是为和主任那场争辩而来,果不其然。
“为什么道歉呢?”温沁玩味地看着她们,两人的神情可不像后悔和主任叫板。
徐澄月说:“我们和主任顶嘴,是不是连累你了?”
“呀,我以为你们是后悔了。”温沁故作意外。
杜可颐撇撇嘴,“才不后悔呢,他个老古板。”
温沁笑着拍她脑袋,“不许议论主任。好了,我觉得你们没错,也没连累我,不用和我道歉。”
徐澄月和杜可颐对视一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如果我觉得你们不对,这个话剧就不会出现了。要知道,主任之所以能成为主任,就是那一套正统到有些……嗯好吧,你们说得没错,正统到有些古板的思想。但主任也没有大错,毕竟他希望他的学生们都能更快乐些。”
杜可颐又有点想落泪,为第二次被人理解和尊重,想去拉温沁的,又觉得她毕竟是老师,这样做太轻浮,只能转而将徐澄月的手攥得紧紧的,眼睛却还是直勾勾盯着温沁。
徐澄月看出她的心思,憋着笑帮她一把,“老师,她想抱你。”
杜可颐扭头瞪她,她才没有!只是想拉下手,她才没那么轻浮!
温沁愣了片刻,随后主动温柔地抱住她,“可颐,你真的很棒,继续加油,我期待你更多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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