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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老哥,有这好地方你藏着掖着不跟我们说?”邓若淳一时间看呆了。
“你不是说这里是奴隶制社会吗?我看多少有点资本主义萌芽了。”宁绥也幽幽道。
夷微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森罗鬼市……我也没听过,这是跑到哪里来了?”
霓虹灯影,珠帘轻卷,金银玉器在灯光下光泽流转,与绸缎华裳交相辉映。街巷间,青石铺路,雕梁画栋,高檐下人潮涌动,笑语盈盈,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些攒动的可不是什么人影,全都是形形色色的妖鬼精灵。
长着一对金毛绒耳的狐狸以扇掩面从身边走过,衣袖飘飞带起暗香满怀;人面蛇身的妇人身披锦帛站在摊贩边,长尾盘在一起;另有形象似貂而皮毛青色的小兽奔跑跳跃着,劫走了路人的钱袋子,又纵身跳上乔嘉禾的头,她当即痛呼一声。
青貂蜷起身子打算再次起跳,却被夷微眼疾手快地拎了起来。貂吱吱地惊叫着,竭尽全力也无法挣脱那爪似的大手。
“是只风狸?”夷微捏着那貂的后颈,“道歉!”
“吱吱,吱吱!”风狸还在极力挣扎,不情愿地嘶叫两声。
夷微满意地笑笑,夺下它手里的钱袋子。钱袋的主人此时也穿越人潮找了过来,见夷微一手掂着那钱袋,一手揪着犯罪嫌疑貂,忙陪着笑拱拱手。
“给点报酬,不过分吧?”
钱袋的主人面色稍变,最终也只能为难地打开袋子,里面装的却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满袋的石头。
“石头?”宁绥颇为意外,“你们就拿这个交易?”
“外来人吗?竟然没打听过就敢闯进鬼市来。”那人收起钱袋,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森罗鬼市没有固定的货币,但要付出等值的‘代价’,最低级的以物易物也可以。”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代价?”
那人神秘一笑:“比如,我为了这些你们眼中的石头,付出了十五年的寿数,这就是一种代价。”
说罢,那人宝贝地拍了拍钱袋,疯疯癫癫地大笑着走了。夷微望着他的背影,眉头越拧越紧:“……这还是蠡罗山吗?”
宁绥反倒扬唇一笑:“我开始对这里有些兴趣了。”
顺着人流继续向前,鬼市商货虽然琳琅满目,但大多人都只是一味地打听,轮到交易时便噤了声。不过,也有人死死盯着着自己想要的物件,攥了攥拳,最终咬牙给出了价码。
宁绥和夷微走在最前,不过几十米,各摊贩摆出的商品已然令他们目不暇接。即便是自认天上地下什么宝贝没见过的夷微,一对金色重瞳都有些许失神的涣散。
最终,几人的目光都被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吸引,脚步也因而停滞。
赌场的大门是厚重的木门扉,其上雕刻着繁复的龙凤图腾。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牌匾,用行云流水般的书法书写着“梦回千金”四个大字。
“赌场?”宁绥稍稍眯起双眼,凝望着牌匾。他眼睛转了转,似是有了主意,道:
“走,进去看看。”
踏入赌场,一股令人倍感局促的铜臭味旋即袭来。穹顶高悬,锦缎为饰,上面绣着祥云瑞鹤,流光溢彩,映照着下方赌徒们或兴奋、或紧张的脸庞。四周墙壁上,挂着古代名家的字画,在这样的场所,颇有种欲盖弥彰的虚伪。
“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邓若淳紧跟在宁绥身边,“你不会打算赌一把吧?就咱们这两下子,用不了五分钟就会被庄家吃得肉渣都不剩。”
“还有比赌场消息更灵通的地方吗?”宁绥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放心吧,要吃先吃我。”
赌桌布局错落有致,每张桌上都铺着细腻的丝绸桌布,其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赌具。昏黄的烛光下,赌徒们或坐或立,神色各异,眉头紧锁者有之,面带得意者有之。
宁绥钻进赌徒堆里,抱臂观察了许久,眼中仅剩的一丝犹疑渐渐散去。随后,他一把将夷微也拉了进来,凑到耳边低声问:
“想试试吗?”
踌躇良久,夷微没有质疑,只是问:“拿什么赌?”
宁绥努了努下巴,似笑非笑:“你的焚枝,舍得吗?”
“……啊?”夷微面露难色,召出焚枝,藏在背后,“不是……我、真的吗?”
“傻瓜,跟你开玩笑的。”宁绥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而笑颜一冷,把昭暝剑拍在了赌桌上:
“带我一个。”
庄家明显是个识货的,只是一瞥,便眼中一亮,接过昭暝剑,向宁绥微微颔首。
邓若淳见状,咬牙切齿:“宁绥!你要是把昭暝输了,我跟你没完!”
“小孩子不要看这种东西。”宁绥把他和乔嘉禾往外推,“你先带着她去别处转转。”
邓若淳骂骂咧咧地带着乔嘉禾走了。猜到宁绥有自己的主意和办法,夷微不经意地搂上他的腰,问:“你看上哪个赌注了?”
“我每个赌桌都观察了一会儿,这个赌桌的赌注最得我心。”宁绥向他解释,“左一这个赌的是一条腿,我没兴趣;中间这个赌的是钩皇怨念的解药,右边的是离开蠡罗山的名额——这两个你都不好奇吗?”
与宁绥对视片刻,夷微改用神识传音道:
“我可以帮你出老千。”
“正有此意。”宁绥后仰靠在椅背。整个赌局类似番摊,庄家从铜钱堆中随机抓取一把铜钱,再用小棒将铜钱搅拌均匀。而后,庄家会使用遮挡物件将铜钱完全遮住,以防止参与者窥视。在铜钱被遮挡后,参与者可以开始下注,下注方式分为“番”、“角”、“稔”、“正”四种倍率。
“他的小棒是特制的,在铜钱堆中拨动,能使得某些铜钱在最终分组时呈现出他想要的组合,从而控制开奖结果。”宁绥在神识中解释,“如果我们能干扰他洗牌时的光线,吸引他的注意力,就能控制整个牌局。”
一切按部就班,几人接连下注。正当庄家马上揭晓时,外面一阵喧哗,不多时,便见邓若淳拉着乔嘉禾飞奔回来,躲在他们身后。一伙满脸横肉的壮汉紧跟着二人,也闯进了赌场。
“怎么了这是?”宁绥下意识地把他们护在身后,“惹事了?”
邓若淳两手叉腰,喘着粗气:“嘉禾看上一面能看到已逝亲人近况的镜子,想用自己的学历跟老板换。我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假货,就跟他们吵了起来,谁能想到他们狗急跳墙,直接要动手打人,玩不起。”
“我、我确实看到妈妈了,她跟我说她现在很冷,也没有钱,我一时心急昏了头,就……”乔嘉禾抹着眼泪
夷微亮出焚枝挺身在前,那群壮汉比他还高上一个头,像一堵墙一样把他们堵在赌场中央。那些赌徒纷纷慌不择路地逃离赌场,这一赌桌的庄家见势不妙,抱着昭暝剑钻进桌下也想跑,却被宁绥一把拽了出来。
宁绥夺回昭暝剑,掀开番摊的挡布,替他揭晓了赌局:“正,我赢了。”
他又拿过赌桌上那根庄家作弊用的小棒,敲着庄家的脑袋:“告诉你们老板,再被我抓到,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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