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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高阅反对的虽凶,但他以前做班长时,因为组织班级活动,曾托佟展帮他去别的学院借过活动设备,也不大好意思太反对佟展,只问道:“按你了解,这东西最终会怎么处理?”
佟展说:“原先说了要折价卖了,今天在会上讨论了,都说不现实,小的电器自然无所谓,大的就没法处理了。我觉得事情到了最后,仍是归还我们,只是眼前需得有这么一道查收的程序。”
高阅听这么说,心里有了底,便不再多言。
黄伟却说:“陆老师不会私下据为己有吗?”
佟展说:“每一个收去的物品都要编号归档,谁有那么大胆子?”他扫视一圈,除过张坤他们几个,还有其他宿舍的六七个代表,但都是不出头问事的,心里清楚其实只要说服了张坤和张甫元几个人,其他人的工作都好做——其他人兴许有想法,但大势之下不见得那样坚决,多半只是仗着有人出头而随声附和而已,就接着说:“这事学院并没有不妥当的地方,顶多陆老师行事风格迂回,也不是怪罪他的理由。”
张坤依旧很大声地说:“我不怪他,难道还要讴歌他吗?”他说话前正点了一支烟,说的时候顺便把吸进嘴里的烟吐了出来,仿佛那烟是在他体内生成的,趁着他说话,都迫不及待地从鼻腔和嘴里向外冲。
佟展则故意带着一种费解的语气问张坤道:“查个宿舍而已,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宿舍不能给别人看?”
张坤急道:“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什么都能给人看!”说着叼着烟,像个流氓一样叫嚷着站起来解自己的皮带,要脱裤子与大家赤裸相见。
旁边的人连扯带骂地制止了他。
张甫元在旁愤恨地说:“总不能让人家想搜就搜吧?那我们岂不是一点个性都没有了!”
佟展说:“个性要显示也要向外张扬,跟自己的学院斗,别人看了岂不笑话?再说就你们俩,还需要再张扬点吗?你俩的丰功伟绩学院里哪个人不知道?咱们学院的同学走在路上,有六个人能认出院长,就有八个人能认出你俩!”
张坤和张甫元虽然脸上无反应,但听佟展说他俩比院长名气还大,心里还是很受用。
佟展指着张坤说:“就你刚才在楼道里那个架势,那种行为,要在别的学院,早被拖到安保室审讯去了,咱们学院老师算仁慈的了。”他要扭转他们的想法,自然要尽量说学院的好话,“我们平时旷课,在宿舍喝酒,通宵打游戏,你们打量学院不知道呢?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纵容了。这次检查,你们也该能清楚形势,总不至于到这种时候,我们自己都不一个战线,由着外面媒体借机炒作吧?那些媒体没一个善面,由这件事我猜,平时我们看到的大多数新闻都是由他们控制的,想要什么结果,就拼命去引导舆论,简直就是搅屎棍!”
张甫元幽幽地问:“他们是搅屎棍,我们是什么?”
佟展笑着说:“是什么,你心里没底吗?”
大家就都笑了。
佟展换了聊天的口吻说:“那些记者也简直坏透了,咱们学校科研室那么多同学起早贪黑,忙调研,忙实验,忙文章,有的皮肤被实验试剂熏得都变了色,有的整天担着接触放射性材料的风险,这么辛苦,他们一个也不报道。”他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不说自科,社科学院里,那些社调材料堆得比人高的,也比比皆是,他们全都视而不见,分明是有意左右观众嘛!”他把科研实验室的情况来举例,是因为张坤他们也曾觉得那些工作单调、无聊、了不起,他想以此,设法把与他们对立的立场并到一条轨道上来。
佟展看张坤和张甫元不说话了,继续说道:“你们别净想着老师们怎么怎么不好,你们忘了?你们作弊是谁领着你们去哲学院老师的办公室扛下来,没给你们在学校里通报的?今天不让他们检查,他们怎么去学校里面维护我们?难道真要等阎官自己派人过来检查吗?”他知道,除过一点被剥夺娱乐的缘故,他们的反抗通常都是无根由的,就像人民群众对政府的仇恨,常常带了些臆想在里面,他只有带着一点立场倾向,来尝试打破那些臆想。
张坤嘀咕道:“也不是他陆老师带我们去的,再说我只是打了个小抄,也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张甫元对于作弊被抓的事更是五味陈杂。
“也总是学院的老师吧?”佟展看到他们态度有所好转,趁热打铁说:“再说了,别看你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你心里在乎检查吗?张甫元你在乎吗?”他进一步对着张甫元强调:“你根本不在乎!我们大一大二时在宿舍聊天、下棋、打牌不也很快活吗?电脑游戏弄得大家都不见面,见了面也不吭声,有什么劲?”
张甫元说:“我是不在乎,可那个学生会主席也太盛气凌人了,搞得自己像个多大干部似的那么带劲!”
佟展笑说:“都像你一样跟土匪似的就好了?我也在检查队伍里,你们能损他就不能帮帮我?我看你刚才的架势也想把我一起堵在外面了。”为了彻底说服他们,佟展不得已,打出了感情牌。
林芃菲听到佟展这么说,忍不住也打趣张甫元说:“这会你嫌恶佟展了?怎么不想想你,还有张坤,你俩跟他打牌的时候挤眉弄眼那股热乎劲呢?”他平时跟佟展在宿舍也有斗嘴的时候,但是在宿舍之外,他俩一向是矛头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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