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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躺在毯子下面,能感觉到药效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褪去。他每一秒钟都更加清醒,更加憎恨,他再也不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
他放开白敬安,离开不切实际觉得安全的毯子,冷着脸穿上衣服。
他很确定白敬安清醒以后不会喜欢他俩没穿衣服蜷在毯子下面情况的,他有权得到一点尊严。
他的战友仍躺在那张肮脏的床上,两眼放空,毫无焦距,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了,灵魂沉入无法触碰的黑暗之中。
夏天面无表情地收起棉花糖,把最衬手的一把枪塞到后腰,甚至懒得用衣服盖住。他身上四处可见欢爱的痕迹,但他一点也不想在这里洗澡和恢复,他确定白敬安也不想,他们只想离这里他妈的越远越好。
屋子里弥漫着性爱的味道,又四处可见血迹,像个战场。衣服散落在地上,夏天拿起白敬安的衬衫,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决定还是不管了,他走到床边,用毯子把白敬安整个儿包住,小心地横着抱起来,离开这间公寓。
那人在他碰到时哆嗦了一下,还没完全清醒,他总是整齐的黑发一片凌乱,脸上沾着血,全是泪痕,毯子之下的身体布满青紫的痕迹,似乎就没有完好的地方,只能被他抱着,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夏天抱着他离开房间,天不知何时已经亮了,阳光越过上城照在前方,一派光明景象,白敬安突然闭上眼睛,颤抖了一下,好像外面的光线会把他灼伤。
夏天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公寓外停着他们的车,一切都是老样子,除了这场噩梦般的性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夏天扫过形似坚固的世界,正午的阳光就在前方,他眼中只有一片漆黑。他移开目光,打开车门,小心地把白敬安放到后座上,把座椅展开,变成床铺,让他躺得舒服些。
那人轻轻动了一下,力量很小,夏天看到他脚踝上流下一行黏腻的液体……白敬安猛地蜷起双腿,藏到毯子里,无力的身体甚至再次绷紧了一下,他把脸埋到布料中,像是这样便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夏天花了三秒钟时间,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精液。
他一手死死抓着车顶,烧灼般的阳光在他视线边缘尖叫跳动,他觉得很想吐。
他的旁边,白敬安倒在后座上,努力想蜷起身体,他没力气把那些痕迹擦掉,只能尽量把双脚藏起来。
然后他就这么两眼放空地盯着椅背,那些人把他的内里挖空了,品尝了血肉,留下一具空壳,他连目光都聚焦不起来,一片涣散。只剩那蜷缩起来的一点点绝望的羞耻感。
夏天这么僵硬地站了几秒钟,走去驾驶座开车。
夏天尽可能把车开稳,车子向上,驶离下城。
他们将回到浮金集团给的那栋大房子,白敬安的旧宅被改造成了纪念馆——他们拿走一切想要的东西——除了那儿无处可去。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脖子的链子如此之紧,令人发疯。
公路纤细脆弱,悬在空中,夏天冷着脸看下方的城市,下城黑暗之处如同噩梦,阳光之下的整个世界都像在燃烧。
一个活生生的地狱。
公司给他们的别墅在葱郁树木的掩映下优雅静谧,宛如仙境。
上城明星们的巅峰之地,奥林匹斯山的顶峰。没人知道那阳光、繁花和别墅下藏着多少腐败的血肉。
夏天一路把开车开进去,阳光之下,百花竞放,狂放而不顾一切。他能听到潺潺流水之声,偶尔可见反光,别墅的一角在园林中一闪而过,宛如一串雅致的音符,仿佛所有人都理当在这里幸福。
他不断看后视镜里的白敬安,那人蜷缩着,只能看到黑色的发顶,大部分身体都像被吞噬和消失了。
夏天死死盯着,直到看到他动了一下,才放下心来。
他身体上仍留着性爱黏腻的感觉,仿佛他们仍停留在那张床上,白敬安在他下面……
他强行打住自己的念头,仿佛面临深渊,不能再多迈出一步。
黑色的厢型车穿过这片狂乱的仙境,碾过刻意做旧的石路,轧过草丛和野花,开向明星们璀璨的别墅。
它布满玻璃窗,有些墙壁整面都是通透的,采光良好,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光辉,亮光灼灼,一片虚幻的璀璨。
夏天有一瞬间想踩下油门,撞碎剔透反光的墙壁,他不确定他想要什么,这行为毫无意义,他只是烦透了那种疯狂的华丽。
不过他还是没有那么做,他在别墅前停好,下了车子,迟疑了一下,打开后座的门。
白敬安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夏天有一刻不确定他能不能走路,可他刚打开门,那人一手摸索着椅背,跌跌撞撞地就要下车。
夏天退了一步,白敬安仍裹着那条深棕的毯子,他赤裸的脚踩到石板路上,显得单薄而狼狈,仍能看到脚踝上精液干涸的痕迹,但动作毫不犹豫。
他走了一步,站不稳,跌倒在地。
夏天朝前走了半步,没敢伸手扶,白敬安挣扎着站起身来,在这鸟语花香的地方,这位杀戮秀巅峰的明星像个残缺的幽魂,但一副发了狠的样子非要自己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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