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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妩媚,空气中却霎时凝出一股寒冽。
遽然冒出的一干禁军,那一股杀气,淋漓地泼到脸面上来没给晏清源愣神的机会,他脸色微变,眸光一扫,坐上太后早扯着皇帝躲到了巨大的松鹤花屏后头,不知去向。
难怪要选后宫了!
目标是他,晏清源将公主反手一搡,就听稀里哗啦撞掉了满地物件,公主跌到角落里去了,一阵头晕眼花,糊了一额的血。
“阿兄闪开!”晏清泽反应迅敏,闪电般跳到眼前,一撩袍子,噌得拔出匕首,一挡晏清源身前,那拉开的架势,俨然刚出山的小豹子,一双桀骜不驯的眼,死死定在围扑上来的禁军身上了。
“你小心,七郎!”晏清源果断往后一掣,便由着那罗延晏清泽两人以身迎刃,自己一个转身,猛得摔碎个白瓷碗碟,捡一块锋锐在手,再回头时,那罗延正巧抡长臂,寻隙趁暇,只听“咔嚓”一声扭断了对方脖颈,夺下兵器,转眼间,利剑到处,血花纷飞!
“凡得晏清源首级者,拜将封侯!”
人群里陡然爆出振臂一呼,群情一下炸崩,手中利刃交织出一片炽茫白雨,滚滚而泄,从头顶劈来,那罗延晏清泽两个即刻被圈到两处,隔了开来。
斗室之内,挤满了黑压压无数人头。
一道寒光,犹如毒蛇出洞,直舔晏清源咽喉,他一个错身,另一剑紧跟而来,偷袭得手,转瞬刺在晏清源左虎口处,他眉头骤然一蹙,抓起案脚便狠砸下去,余光一动,右手趁势而上,对准其咽喉,一个错划,血喷如浆,人随即倒了下去。
晏清源脚底一勾,猛地捉住腾空而起的长矛,此刻,眼中隐然发红,杀气大盛,根本察觉不到虎口痛意,揪来一人衣领,把那剑刃恶狠狠朝胸肉中一转,顿时扎透了心肺,倏地抽回,随即便刺向另一人,把个纵深的一口气猛提,皆汇到臂上,这人就被高高串起,转手掷向了人群,听得一阵骚乱,顷刻间,压散了一片。
“那罗延,突围出去,看丁一山是死了吗?!”晏清源勃然怒道,衣裳早被剑光冲得裂口无数,血点子四射。趁这一乱,那罗延左砍右杀,到底是大相国拿百保鲜卑一样锻造的勇士,哪怕痛得神智模糊,也硬生生冲出条生路,把殿门一开,血珠子顺着眉峰直往下掉,往东南方向的北衙一瞅:
铿锵铿锵的脚步声,踏的地动山摇,朝这奔来了。
里头晏清源被众人正逼的连连后退,腹背受敌,忽的听一阵波涛号啸的人声压上来,咬牙拿矛一拨,又掀开了数人,见那边七郎被砍翻在地,剑锋就悬在他喉上,晏清源再顾不得其他,扬手用力一掷长矛,弹指间,被人偷了个空,一阵锐痛直钻肩肉,疼得他冷汗顿出,却还是稳住了身形,屹立不倒。
“我杀了晏……”一个声音兴奋响起,方发出半声,就有一道华光卷去了头颅,顿时把那半声叫嚷洒落到地上,成了个无头尸身。
“世子!”丁一山喘上口气,杀到他眼前,是个又惊又愧的表情,晏清源目光一沉,走到帷幔上刺啦撕下一角裹在肩上,堵汩汩的血窟窿眼儿,转过身,吩咐道:
“全部就地格杀!”
也不管眼前厮杀混战,正在酣头,隔着兵器相击、利刃嵌入骨头缝的清晰声响,丁一山面上闪过一丝犹豫,扬了扬调子:“世子不留活口?”
晏清源显然在极力压着心头怒火,冷酷非常:
“一个不留!”
说罢凌厉的眼风朝后一扫,那屏风后隐隐绰绰,分明有人影在动,他讥诮一笑,夺了丁一山的剑,就径自朝此间走来,却只见两个瑟瑟发抖,先前侍奉的宫女而已,提溜起一个问道:
“皇帝和太后呢!”
宫人哪见过这血腥阵仗,显然吓得神志不清,苍白着个脸,连头都不会摇了,只木木看着晏清源,晏清源杀心正炽,把两人一扯,一剑便给抹了,踢开尸首,从屏风走出,正要再寻,听那罗延焦躁唤了声;
“世子爷!”
一定睛,七郎正躺他怀里,那罗延坐在地上,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晏清源心头一骇,忙奔来查看,七郎的伤,还是在脖颈,血泉眼一样直冒,晏清源把衣裳一撕,先给捂住,看他惨白的额头上,已经是虚汗一片。
“七郎,”晏清源眉间好一阵乱跳,握住他小手,“你撑着点,阿兄会救你!”
虚弱不堪的晏清泽,嗫嚅着唇,费力眨了眨眼,头一歪,就倒向了那罗延。
“去抓个御医过来,要快!”晏清源抬头看向丁一山,转身抱起七郎,那罗延不顾一身扯的痛,赶紧把坐榻上的布置全给扫下去,腾出地,晏清源把幼弟平卧了上去,再抬首时,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皇帝不会走远,应该就在附近等消息,给我揪出来!”
那罗延会意,带上丁一山的一队禁军,踩过横七竖八的尸体,夺门而出,殿内厮杀声由盛转弱,由弱转无,血腥味粘稠得直冲鼻子,丁一山的副手抹把汗,往晏清源身边站定:
“世子,乱党悉数伏诛!”
“谁名下的禁军?”晏清源一双锐目,已冷静非常。
“济北王率的四卫,可他人不在场,属下认得副将。”说着眼神示意,一地的血肉模糊里,晏清源分毫不关心是哪一具,瞳孔一缩,命令道:
“你现在就去济北王府,把所有姓元的都给我抓起来,敢反抗的,一律就地正法!”
“是!”
小皇帝挖地道就罢了,蠢之又蠢,竟真的敢于禁宫行诱杀之计,虽隐约有所预想,当真发生,还是有始料不及之感,晏清源一双寒星目中,火光乱跳,见丁一山拎扯着个御医过来了,那御医,还没进得大殿,就被老远嗅到的腥气激得作呕,这么一看,两眼一阵晕眩,险些没厥过去。
骇的也是嘴皮子直打架,一句完整的话,都哆嗦不出来,晏清源把人一推:
“救人!”
眼见御医两手抖的把个黑漆药箱打不开,晏清源等的不耐,一脚踹开,暗扣一掰,重新把人拽到眼前,厉声道:
“救不了人,我灭你九族!”
“是,是,大将军!”御医连滚带爬过来,几是带着哭腔应了,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好半日,一抹汗珠子,查看清楚,颤颤道:
“大将军,不幸中的大幸啊,这小郎君的伤,与要害处,错开了一分,可谓有惊无险,请大将军不要太过忧虑。”
晏清源重重吐出口气,留御医处理,这才想起一事,朝角落一瞥,见公主早晕了过去,走过去,俯身略作查看,并无大碍,索性由她先昏着不醒。
“世子,这殿内要属下派人清理吗?”丁一山这边翻检尸首,一边相询,再看晏清源,面色微冷,却已大体平静下来,不复方才那一霎的暴躁急怒,也是看得他心惊胆寒。
“该看的还没看,不急。”晏清源冷笑一声,这才牵扯地伤口作痛,他往药箱里一扫,把纱布丢给丁一山,凑合先上药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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