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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锦返京可惜与曾姑娘有缘无分……
一天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
朱翊锦是与陈鹏一起返回住处的。
途中,朱翊锦突然郑重地问陈鹏:“云台,你确定曾小姐与肖公子已经订婚,而非姐弟关系?”
陈鹏皱了皱,道:“王爷这么问,难道是……”
朱翊锦恨恨道:“恨不相逢未嫁时。曾小姐与那肖公子如果真的是一对,我还真的不能横刀夺爱。”
陈鹏点点头,道:“他们确实是一对,而且据我了解,感情极好。”
当即,陈鹏将他知道的曾芸芸与肖平的事情说了出来。
朱翊锦听了,慨叹连连,连道:“可惜了。曾公子有福气啊!”
回到住处,朱翊锦与陈鹏作别,朱翊锦有些意兴阑珊地走入房中。
侍女添喜问:“王爷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朱翊锦道:“我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位女子,可是她已经有意中人了。”
添喜问:“那女子在哪里?可就是本地人?”
朱翊锦点点头。
添喜好奇:“王爷来此地不久,她如何能这么快吸引王爷?”
朱翊锦坐在桌旁,用手托着腮,回想着曾芸芸今天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不觉痴了。
不过很快,朱翊锦想起自己还有其实事情,忙对添喜道:“准备笔墨。”
添喜没想到这么晚了,朱翊锦还要写东西,却忙依言而行。原来是朱翊锦将今日的经历写来,寄给宫中。
给皇帝写信,而不是奏折,这是朱翊锦与朱翊钧之间的特殊默契,超越了君臣。
一边写,朱翊锦口中还念念有词,面带微笑。
添喜看到朱翊锦如此,不由笑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朱翊锦如此。这该是一位多么富有魅力的女子啊!
虽然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女,已经早早的是王爷的人了。王爷对她不错,可见到王爷这般,她竟然微微有些心疼王爷,而且十分羡慕那位女子。
“好想见见她。”这是添喜睡前所想。
在京城,紫禁城中。
养心殿内鎏金铜漏的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万历帝朱翊钧将批红的奏折重重合上,指尖在紫檀御案上敲出短促的节奏。
四更天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坤舆万国全图》上,那幅去年葡萄牙传教士进献的舆图被特意挂在龙椅后方,西洋墨线勾勒出的新大陆轮廓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陛下,洛王殿下的信到了。”司礼监掌印冯保捧着云纹漆盘趋步上前,盘中的密折火漆犹带着驿马疾驰的温热。
万历眼中闪过少年人特有的雀跃,却在接过密折时用广袖遮住了嘴角弧度——这是张先生教他的帝王仪态。
冯保默不作声,但心中已经将洛王的身份看得和张居
正一样,甚至比当今首辅更高。
他清楚,以洛王的性格,皇帝不会对其有任何猜忌。首辅虽然圣眷无人能比,但他毕竟不姓朱,与皇帝并没有太多的私人情分,虽然他是皇帝的老师。
如今,皇帝每日不读洛王的信,已经睡不着觉。
有些日子,洛王没有信来,他便读旧日的信。
不知不觉,皇帝念出的“曾芸芸”“芸娘”“吉安”等字眼,连冯保都熟悉了。
他暗暗告诉自己:这个芸娘,他一定不能得罪。
展开洒金笺,朱翊锦的字迹比三月前工整许多:“臣弟尝于吉水畔观芸娘治田,其法异于常。先掘沟壑作井字,以败叶杂草为基,覆稻秆于其上,掺以石灰、人畜溺秽。旬日间腐熟如膏,施之沃土。当地老农言,此法治理,较寻常亩产将多三成。……”
“冯伴伴,传张先生。”万历突然扬声,指尖点在“亩产多三成”几个字上。
外臣夜半入宫,于礼不合,但在张居正这里,已经习惯了。所有的人,包括两宫太后都没有说什么。
鎏金烛台上爆开一朵灯花,将皇帝绣着十二章纹的绛纱袍染成琥珀色。他想起上月朝会时,户部郎中王锡爵说江西秋粮又欠三成,那些白发苍苍的言官们立刻跪倒一片,说天象示警不宜变法。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时,万历正用朱笔在《考成法》草案上勾画。张居正绯袍玉带的影子被十二连枝灯拉得很长,腰间象牙笏板随着步伐轻叩金镶玉带銙,奏出玉磬般的清音。
“陛下夤夜召见,可是为着洛王奏报的堆肥法?”首辅的声音带着夜露的凉意,目光却已落在展开的密折上。
万历注意到老师鬓角新添的霜色,突然记起这是张先生连续第七个在文渊阁值夜的月份。
年轻的皇帝从龙椅上霍然起身,袖口扫过案头堆积的《一条鞭法》疏议,“先生请看,若将此等农法写入《劝农书》,命各府设农政司专司其职……”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几个字几乎要撞碎在殿顶的金龙藻井上。
自正月里秘密召见徐光启询问泰西农政,这种躁动就时常在血脉里奔涌。
年轻的皇帝,如今将朝政交给内阁处理,但并不代表他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只要皇帝支持变法,张居正也没有拦着皇帝的道理。
相比皇帝的信息多数来自洛王,张居正的信息则来自自己的那个学生陈鹏。
不过洛阳递送信息的渠道远远超过一任知县,所以张居正不得不打破惯例,给了陈鹏一些特殊的权力,让他能够将吉安的情况迅速报到自己这里。否则,皇帝已经知晓的东西,自己还一问三不知,就很被动了。
不知不觉,他也没有意识到,变法这个这么重要的事情,已经和吉安这个小地方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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