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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有苦说不出。
顾缃一手拉着陆晴一边擡头说,“薛妈妈可别觉得我好骗,我来之前都打听好了,林繁有个老相好是个手艺人,倒腾钱可是厉害,您可别拿一些鸡毛蒜皮没有用的小东西来糊弄我!”
看她这个揪领子的手段,老鸨暗自排腹,“难怪做得出打上门来的举动,悍妇!”
她面上不显,嘴上说着好话商量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林繁确实经常有一些稀罕玩意儿。这样,等她以前关系好的小姐妹给客人弹完琵琶,我让她去屋里找您。”话音没落地,她顿时花容失色,“哎哟!祖宗!花楼的门可不敢轻易推啊!”
顾缃耳朵极尖,整个楼里就这一间屋子里头有琵琶声儿,此时不逮人更待何时!
屋子里头的人正在谈事,骤然被陌生人推门入内很是生气,但当着贵人的面又不好发作。
坐在中间早已被莺莺燕燕和没眼色的人围绕没顶,“贵人”听到动静才能露头呼吸口新鲜的空气,擡头一看,顿时乐了。
嘿!这滚着进来的,不正是他家最小的弟弟吗!
陆晴面色大变,被顾缃拎起後衣领轻而易举地丢了出去。她倨傲地看向抱着琵琶,半张脸遮面的薛灵,说道:“薛灵是吧?出来。”
两个大姑娘在花楼里的靡靡之音中大眼瞪小眼,其中一个还是“脚踩丈夫”进来的,这气氛多少有点些诡异。
薛灵有一双水灵含情的双眼,摘下面纱後,这双眼配着平凡的五官,便没有那麽出色了。顾缃眼神一闪,“你的簪子很好看。”
薛灵脸一红,喃喃道了声谢谢。
顾缃轻咳一声,她对姑娘都比较温柔,“林繁在揽月阁里和你关系最好?她的相好你认识吗?”
薛灵怯怯地点了点头,她闷闷地说,“林繁确实有个东市的相好,正是那人攒钱将她赎身。”
“你知道他们是怎麽认识的吗?”顾缃问。
“不知道,林繁这个人很少说起她自己的事情。不过她人缘不错,人长得不算美,但审美极好,人也聪慧无比,任何样式的衣裙或是簪子,她看一眼便能画出个大概。”薛灵眨了眨眼睛,“我们都喜欢缠着她画喜欢的图案去打首饰。而且找她相好打首饰,比在首饰店买要便宜不少,花楼里很多姐妹都从她那儿预定。”
“她有告诉过你——”顾缃迟疑了一下,“告诉过你她想要嫁给那人吗?”
“怎麽可能!”薛灵睁大双眼,“那人有家室的!”
顾缃紧接着问,“那她有说起过对那个男人的不满吗?比如——”她紧盯着薛灵的眼睛,“说要娶她,结果骗她,恨到想要杀了他的。”
薛灵回想道,“她脾气很好,鲜少与人发急。不过有一次——”她迟疑道,“有个客人发大火,说是林繁弄脏了他的衣服,给了她好几个巴掌。从那之後她就咬牙说要赎身,不在这鬼地方干了。”
“三个月前她说有一笔大单子,让我帮她顶一天。她称了,病一整天未出门,过了没多久,就有人来赎她了。”
“死丫头,也不知道回来看我一眼。”薛灵抹了一把眼角。
“她来看不了你了。”顾缃一脸严肃道,“她死了。”
来揽月阁前,陆晴接到南阳府官府报,称河岸发现一具女尸,已经泡的面目全非,怀中令牌属长安城。包袱中的衣物和金银首饰和万大海家中消失得差不多,大概率是逃跑的林繁,只是不知为何跌入河中。
“死了?”薛灵满脸震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顾缃眼不眨地盯着薛灵,她的震惊不似作假,看来林繁走後真的没有回来过。
再问也问不出什麽了,陆晴这时候不知道跑去哪儿找线索去了,顾缃起身离去。
顾缃走後,薛灵仍直愣愣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听到那人死了的时候,她顿时汗毛直竖,捂着胸口感受到一阵短暂的失聪,额角细汗密布。
死了?怎麽会死了?
不是说好了赎身出去後就能过上好日子?
薛灵那双动人的眼睛蓄满了泪,硬是转悠半天不落下来,她豁然起身,带掉了梳妆台上胭脂口红,翻倒一地。
她在衣柜中找出一块毫不起眼的布,首饰盒全部打开,将最光鲜亮丽的几根簪子装了进去,想了想又翻找衣柜取出一件衣裙,通通塞进这个包袱中。
趁着夜色,薛灵慌慌张张地抱着跑了出去。
因怕顾缃闹到很晚,薛妈妈为了让她稳住这夫人,特地准她今晚不借客。
後院都能听到前院姑娘们的娇笑,後门有锁,薛灵手指微动,那锁“咔嗒”一声便开了。
“吱嘎”一声响,後门打开,道路被明月照得一半暗一半明,站在门後等着她的,赫然是刚刚还在揽月阁里头装悍妇的顾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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