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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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第1页)

王世清坐在讲课台的木凳上,心不再焉地看着学生们写作业,一缕缕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耀在他的脸上,白净瘦弱的脸上变得暧洋洋,在墙上投下他影子,影子在墙上不断晃动;另一缕缕阳光从屋顶亮瓦透射下来,落在学生课桌上,把课文上“我爱**”几个字照得特别清楚,落在地面上,凹凸不平的泥土是那么特别显眼。他的目光中看到,强烈的阳光里尘埃宛如盛夏夜晚里荧火虫一样乱飞,一只牵着银色细丝的蜘蛛,悬挂于横樑下,被一股股微风吹得悠来荡去。

学生们被这冬日的阳光扰得心痒痒,有的学生悄悄地把双手放于阳光中做各种手势,在地面上,在墙上,出现各种动物和人晃动的影子。同学们被各种影子所吸引,大家纷纷效仿。霎时,鸦雀无声的教室被喧哗吵闹声所替代。你推我跑,你笑我闹,把王世清的思绪拉回现实。

王世清扭曲的脸在红彤彤阳光里显示出可怕的愤怒,他把黑板刷狠狠地在讲桌上一扳,发出“?啵啵”响声,教室安静了。但还有一名学生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他拿起刷子向那位学生扔了过去,刷子在空中划一个弧线,穿过学生头顶,碰到正对面墙上,弹落下地面。学生的眼睛睁得如铜铃,嘴巴张得大大,面色紧张,好像大家被钉住一样,一颗针落到地面的声音都听得到。

“王老师,快点!甲嬢嬢生了,生了,快点回家!”王世清听得特别明白,学生们听得特别清楚。他对着门外大声回答:“知道了!”扭头对学生说:“现在自习,认真做我布置的作业,听班长的话,明天我亲自检查作业。”

丁一跑在前面,王世清边跑边问:“小丁,是男是女?”“不知道,是甲爷爷喊你快点回家,他已经到公社医院请王会兰医生。”“哦哦哦,你慢点跑,我先回家。”王世清在小路上狂奔。不一会儿,汗水浸透了秋衣,秋衣紧贴住身体,一股冷湿感觉不断传递大脑。他来不及想这些感觉,心里想:一切顺利,一切顺利,无论是男是女,只要一切顺利。不知甲成果如何?老婆,老婆,你等着,你等着,我马上回到家了。

从学校到家,平时要用20分钟,但今天王世清只用了短短6分钟。换来的代价是头发已经贴在头皮上,汗水从头到脸全部都是,仿佛从瓢泼大雨中而来。家的大门是敞开的,他直接跑入他们卧室。木床边的邻居欧大姐正在安慰他老婆,“生头胎,都是这样,疼疼疼,是女人最难受,也是最难忍受,没事,没事,一定是母子平安!一定是母子平安!”欧大姐双眼紧闭,双手合掌于胸前。汗水浸濡甲成果的鬓发,细长,黯淡无光的眼睛,被汗水洗过的脸颊,不断抖动的皮肤,干燥的阔嘴,晃动的蓝布铺盖。她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单,床单已经乱成一团,双脚不停地乱蹬,把腿下的谷草全部垒到脚下床头。嘴里不停地骂:“王世清,你这砍脑壳的,你死到哪里去了,你到底在哪里,你回来了吗?”“我回来了,你忍住,接生医生马上到,马上到!”“忍忍,你当然可以忍,又不是你生娃。”“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欧大姐说道:“王老师,你快点去烧水,一会儿要用,甲妹子,你要节省点力气,一会儿还要用。”

王世清黙黙地坐在灶门前,眼睛盯住灶孔内熊熊燃烧的大火。黄色火苗争先恐后地从枯树枝中冒出,偶儿间有“辟啪辟啪辟啪”响声,从灶孔内传出,木柴立即彆开。水在锅中不断地乱跳,发出“咕咕咕”水响,水蒸气和烟混合到一起往外跑,它们沿着屋顶瓦缝,逃跑而去。烟和水蒸气已经把椽子和瓦片熏得黢黑,椽子上留下一层黑得发亮木碳濹,被烟熏得如烟腊肉一样的墙上,黑亮润滑不平的地面。

王会兰穿着白大褂,骑着那时卫生院唯一罕见自行车,背着药箱,飞一般窜来。卫生院到我家有五里土路,只用了五分钟。刘盛朋刚好走到那座狭窄的石桥上,一股凉风从自已身旁过,他惊慌失措,差点滚落到河沟里。他正要破口大骂,向前瞧了一眼,改口说:“王医生,你骑这么快,那个龟儿子又有喜事了。”“你隔壁家。”

我家位于新街的第二家,所为新街其实就是没有赶场的街。新街也叫火炮街,因家家户户都会做火炮而闻名于涪江县。四周都是大山,大山内层圈是小山峰围成的氹凼中心,进出有两个路,一条小土路与街直接对接,一条与街构成直角,这条路是进出街大动脉,人力板车、拖拉机、小型货车都能通过。站在小山峰顶俯视,新街形状宛如一个烟兜,我家在烟兜颈处。新街一共住有87户489人,烟兜口也是进街口,左边由河滩光滑油亮大石头垒集而成的大围墙,围墙后面是三间土坯毛草房,在正对路口土坯墙开挖一扇小木门,木门前有口粪坑。右边是刘湖元低矮土坯瓦房,我家川山架子房夹在刘湖元和刘盛朋家之间,宛如整条街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大家庭,你左边斜靠着我,我依附着他,你共享我的樑,我共享你的墙。

王会兰刚刚进入新街口,“咚咚咚和唉唷唉唷”交替或混合的声音顺着她的听觉系统传入大脑,一股股青草芬香中带着腥味的味道弥漫开,刺激她。让她来不及分析它们的来源,她直接把自行车往

;旁边一推,“哐当”一声自行车应声而倒。刘湖元停止用对窝棒槌冲压对窝里火硝、米汤、木炭和硫磺混合物,双手扶着棒槌,嚷道:“王医生,你怎么这时候才来哟!你听听甲成果喊得多凄惨,我估计可能是难产,生了近二小时还没有生出来,可能母婴都危险。”他对着王世清家吼:“来了!来了!王医生来了!”

王会兰手提药箱冲进王世清家,三步当成二步地跨过堂屋。王世清手指着旁边的一间屋,满脸焦急地说:“在里面睡屋。”王会兰走在床前,打开药箱,拿岀一个长方形小铝盒,递给王世清,喘着粗气说:“你把针和针筒在锅里煮十分钟,注意不要弄破了,这样安全些。”她边说边戴橡胶手套,严肃地对甲成果说:“你不要哭,也不要嚎,因为这些对你没有好处,保持体力。你是头胎,不知道怎么生产,而且还有些紧张是正常的。你如果想活,就听我的命令,我让你怎么着,你就怎么着。有我在这里管保母子平安。”欧大姐用洗脸帕揩甲成果额头上汗,安慰道:“王医生是我们全公社最好接生医生,我生刘明兴就是她接生的,你只管放心,听医生的没有错。”“胎位不正,人家孩子,都是先出头,你这孩子,先伸出一只手,头在窝在里边。”

甲成果是个聪明女人,王医生的手在她的肚皮上一摸,她就感受到了一种力量。王医生检查后,说道:“要打一针,催产才生得下来。”催产药注射后,甲成果感觉没有原来那么钻心的痛,产道分泌物增加,好像肚子里孩子急着想岀来。王医生换双手套后,一只手伸进产道,顺利地拖出了婴儿另一条腿,把婴儿拖出产道,用消毒医用剪刀,剪去脐带。我刚出生时没有呼吸,王医生将我倒提起来,拍打我的后背前胸,终于使我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欧大姐对王世清说:“你们家这么大的喜事,快给王医生煮五个蛋。”但王世清尴尬地用手挠自已的头发,好像把他的腿捆绑住了一样,无法移动。欧大姐向他瞟一眼后,就知道了。她用手把几绺不安分的头发缕在两耳后,对甲成果说道:“妹子,你放心罢,我一会儿就回来。”甲成果眼眶里泪水不自主地滚落出来,在脸上留下弯弯曲曲的痕迹。王会兰看见此情,也动情地说:“唉,妹子,现在人活不易,你们又要添人了,按道理是喜事,又是难事,现在活着的人吃都不容易解决。她整理药箱后,对王世清道:“王哥,你给我拿根干毛巾,我揩揩汗。”这时,他才瞧见,汗珠不停地从她的头部流过那张红嘟嘟的胖脸,两个大鞭子随着她的移动而她的耳边晃动。王世清从他们陈旧的木柜里找出一根干毛巾接给王医生,王医生把毛巾叠成长方形,在头上,脸上和颈部揩揩后,说:“王哥,你们家里情况,我知道。你们结婚不久,医院的出诊费,在一个月内送来就行了,我现在回医院了。”“不不,你一定要吃我们的红糖蛋,马上就好,费用的事,我们最近几天给你送来,绝不会让你为难。”“王医生,你肯定不能走,你走了,就是不想认我这个叔叔了。”甲国照爽朗的声音弥漫每个房间的卡卡角角。大家顺着声音寻找,一个高大魁伍中年男人出现他们视线里,左手提竹蓝兜,头部冒着白色水蒸汽。他的身体挡住进入屋子阳光,但他一糢糢糊糊轮廓印在他们眼睛里。“甲叔叔,哪个敢不认你哟,你怎么这么慢才回家。”王会兰调皮地嚷道。“老刘,我想把我们的鸡蛋借给他们,他们才结婚,他爸你也知道是一个不顾家的人,这么些年也没有为家里办置任何值钱的东西。现在他们添小孩了,正是困难时侯,我们能帮他们多少就帮多少,行吗?”颤颤兢兢的声音从隔壁家传导过来,进入他们耳朵里,王世清愧疚感浮现在脸上,感激心情出现在眼眶里。“不行,这个年代哪个不难。”刘盛朋大声嚷道。“你小声点,都是邻居,管你同不同意,我只拿三个蛋,给王医生煮黄糖蛋。”“你是不是皮发痒了,需要我用皮带揍你。我说话声音就是这么大,管他们听得到听不到。”刘盛朋吼道。甲国照凹凹凸凸不平的麻子占满全脸,脸上写出他很愤怒,疲倦。“爸你今天脸怎么苍白,而且还冒冷汗,你是不是生病了。”“不要管我。”他边说边把提蓝兜接给王世清。“不要他刘盛朋的鸡蛋,把兜里的鸡蛋取出来,给王医生煮,我没有事,休息会,喝点茶。”王世清双手小心翼翼地拿住提蓝兜,看见里面有十个鸡蛋和一小块黄糖。他看得认真,抬起头说:“爸这蛋和糖是向哪个借的。”“你别管,快给小王医生煮糖蛋,让她也沾点我们的喜。”他边说边帯着歉意地坐在藤椅上。

这时,欧大姐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手拿二个鸡蛋,一手紧紧捏住一个鸡蛋好像这个鸡蛋将变成一只小鸡飞走一样,面带歉意地说:“只有三个鸡蛋。”王世清把提蓝兜提起让欧大姐看,他看着她说道:“欧大姐,我们家有蛋,谢谢你的好意,你们家也不容易,你还是还回去吧!不然你们家刘大哥又要为难你。”“大兄弟,你不要生气,我们家老刘就是那么一个不讲理的人。”她把鸡蛋放在提蓝兜里,王世清又把蛋接给她手里。欧大姐眼眶里盈满泪水,望着甲国照说道:“甲叔叔,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关照我,还救过我的命。有几次不是你,我可能就不

;在这个世界。就说去年吧,刘盛朋坏男人把我往粪坑里丢,是甲叔叔制止你,并且把我拉一来。甲妹子给我清洗衣服,并且还给我煮一个你们家唯一的,一个鸡蛋。你们家对我的恩情我铭在心,你若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王世清,你收下吧!记住下一次有了就还给她吧!”甲成果虚弱的声音传过来。“我的好妹子,你醒了,你要注意在坐月子期间不能出门,不能干活,不能感冒,快给她拿一根干毛巾,抱在头上。”

王世清双手小心翼翼地端住一个大土碗走向王医生,灰色的大碗外面写有“农业学大寨”,五个蓝色大字,黄色汤汁里漂浮五个白色的荷包蛋,荷包蛋在汤汁里荡来荡去,相互推搡,一会儿我沉下,一会儿他沉下。走到王医生面前说:“王医生,也没有什么东西感谢你,请你一定要把这五个喜蛋吃了,这也是恭喜我们,也是分享我们的喜悦。”王医生坐在床前,一个凳子上,双手接住大碗后,眉毛上挂着喜悦地说:“当老师的是会说,看来不吃还不行,但是我吃不完,你拿空碗来,给甲嫂子三个。”王世清说道:“她的在锅里,你不要客气。”欧大姐坐在床边插话道:“王医生小个子,可能是吃不完,王世清你就听她的吧!剩余的留下,下次给甲妹子吃,你看妹子多虚弱,要好好补身体,否则奶水不足。”

欧大姐用陶瓷瓢根把荷包蛋弄成两半,把其中的一半喂在甲成果嘴里,她半躺在床上一口吞下,又喂一瓢根糖水,甲成果的泪水宛如一颗颗珍珠,落在碗里,沾起水花。欧大姐腾出一只手,用手揩甲成果的眼泪,说道:“妹子,喜事,哭什么,应该高兴。”

一九六八年农历腊月初一的晚上,刘盛朋家灯火通明,电灯和煤油灯齐上阵,火药的气味从房屋缝隙窜出,慢慢地弥漫开,飘满整个火炮街,人们闻着硝烟的香味进入梦乡。

硝烟的香味使丁一更加兴奋,他把一堆5厘米长,直径一厘米左右的空心圆筒竖立在方木桌上,圆筒是由废纸卷屈而成。一根细麻绳把杂乱无章的圆纸筒围住,双手分别捏住麻绳两头,不断地左右摇动,圆纸筒之间缝隙缩小,麻绳不断地收紧,宛如圆纸筒是战士,细麻绳是指挥棒,双手是指挥员,圆纸筒在双手的指挥下,排列成线,上下左右对角都是整整齐齐,棱角分明。他把每一方向都排成12个圆纸筒,一共6个方向,再用麻绳捆绑紧,麻绳交叉打成结,这样一个六边形就形成,宛如一饼蜜蜂巢。刘盛朋左手握住茶杯手柄,站立在丁一背后,呷一口茶后,说道:“小丁,你这小子还不算笨,学得快。我说你为什么要学这个,这做礼花和礼炮是在阎王爷手里抢钱,危险得很。你一个城市知青不值得冒险,我们是没有办法,地少田更少,生产队分的粮食还不够塞牙缝。”“老师,你不知道我尽管是城市人,但是我们家也不很富裕,现在我年青想学点东西。”丁一嬉皮笑脸地回答。“你放心,拜师礼一定准备齐。”“你每次都要拿一些炸药,干啥!”“你放心,我不会去搞破坏,我告诉你,你要保密,我们几个知青平时油水太少,弄点野狗解解馋。”“你们几个知青要注意安全,别把自已炸伤了,也不要告诉别人说是我们给你们的。”“师娘,你太小看我了。”

欧大姐坐在另一个小圆桌旁,她拿起一匝切得整整齐齐的长方形黄色草纸。双手把它缓慢地揉开,每张草纸宽的方向都露出一粒米的斜面,摆放在桌上,一只手摁住草纸,一只手握住沾有浆糊刷子使劲在草纸露出斜面来回刷,保证每张纸都会沾有浆糊。她左手抓住一根油光光的小木棍,右手取几张与草纸大小相同的废纸,以小棍为圆心双手用力把废纸卷成一个圆筒,再取一张沾有浆糊的草纸戗在废纸头之间,把圆筒放在一张类似擀面板下面,左手卡住圆筒,右手抓住面板一个手柄,手肘压住面板用劲从右到左一滚。把小木棍的一端放在桌面上用劲压,小木棍从纸筒中拔出。

他们大女儿刘翠华,用沾有浆糊的毛刷反复在六边形炮饼表面涂抹,让每个纸筒都湿润而有粘劲,再覆盖一层白纸。她右手紧紧捏着湿润的毛巾,用劲地槌打白纸,让白纸与炮纸筒紧密结合,如此反复,纸筒圆卷慢慢地印在白纸。炮饼翻面,如上糊一层白纸后,放到一个箥箕凉晒。二儿子刘明兴,中指关节处沾满蓝墨水,眼睛眨巴眨巴,打一个呵嗨。他用手揉揉眼睛,说:“妈,我想睡了,明天还要上学。”“幺儿乖,现在是腊月,火炮礼花很好卖,一年到头,就靠这几天。忍忍吧!”他不情愿地拿一颗铁钉子在糊有白纸的炮饼上插出“噗嗞噗嗞”声音,顿时纸筒上白纸中心呈现小洞孔。肿胀胖胖的小手捏住一根引火线,引火线顺着小洞孔被插入一半,宛如在平镜水田里插秧,种水稻。大儿子刘明焦,杂乱无章的头发好像是一个鸡窝,又好像是冬天土路边枯草,蒲满灰尘又枯萎。他左手捏住插有引火线的炮饼,走到装有细如面粉的泥粉箩筐前,微微弯腰,右手抓起泥粉不断往炮饼里装,再用右手赶丢多余的泥粉。霎时,泥尘飘浮在空气上,附着墙壁上,横樑上,脸蛋上,鼻毛上,衣服上,总之附着一切东西的表面上,一层薄薄泥面把它们包裹起来,覆盖起来。小儿子刘

;明双手肘放在小方桌,脑袋一会放在左手肘,一会儿滚到右手肘。“呼嗞呼嗞”熟睡声,鼻涕在他鼻腔内来回跑,声音格外响亮,与泥尘一样漂浮在空气中,慢慢地进入大家耳朵里,让人想昏昏欲睡,告诉他们大脑该休息了!他嘴角流淌着口水,濡沫他的衣服。欧大姐不满地瞥一眼,说道:“大老爷,你放下茶杯,把刘明抱到床上。”

寂静的夜晚,“嘀咚嘀咚”声音,重重地敲打他们心脏,欧大姐惊慌失措,把桌上的所有东西混在一起,浆糊粘着纸张,粘贴纸筒,用一张大布包裹,拿起包裹向后院方向奔跑。在与我家只有一墙之隔的低矮院墙处,她站在它下面,双手抓住包裹用劲一甩,包裹在我家后院应声落地。刘盛朋爬到床下推开一堆臭哄哄鞋子,右手拉住一小环,露出一个小地窖,他急急地向刘翠花吼道:“你是死人吗?还是吓傻了!快把火药递给我,老大你要小心点,那是炸药,稍微一碰就会炸。”接着对丁一说道:“你快翻院墙到王世清他们家。”

刘明兴怀抱住一摞摞纸饼,往床底递给他爸,但没有走到一步,嘴巴蹴地面,纸饼在他身体压迫下,立即支离破碎,嘴唇慢慢浸出红色液体,眼泪在睛眶里溢出。他爸愤怒地嚷着:“你这龟儿子,有你的,越帮越忙。”丁一急急慌慌用扫帚把纸筒扫进一个布口袋子,“徒弟,你快跑,否则抓住你,有你够受的,公社那几个龟儿子要把你掉在房间横樑上,把你弄得半死,我们家也说不清,资本主义的尾巴也割定了。”“哦,我马上跑。”丁一右手拎着袋子跌跌撞撞翻上院墻,袋子和人一并滚落到我家院里。

甲国照双手摸到枕头边的手电筒,嘴巴里嘟嘟自言自语道:“王世清,你听听是不是有贼娃子跑进来。”声音很小。打开电筒,光柱向床边墙壁上晃晃,左手抓住油黑的电灯绳往下一拉,“咔啦”一声,白兹灯没有反应,又是“咔咔”连续响二声,白兹灯还是没有回应。他叹气道:“又停电了。”,披着千疮百洞的棉袄,趿拉着棉鞋,向后院走去。

一个黑影向他走来,他把电筒光柱扫过去,嚷道:“是谁!”“甲爷爷,你小声点,我是丁一,今晚不知道谁告到公社,来抓我们。”丁一左手拽一个袋子,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在嘴巴前说道。

“嘀咚嘀咚”杂乱的脚步声音消失,但“咚咚咚嘭嘭嘭”急促地敲门声,在静静的夜晚是那么让人瘆得慌,慌得让刘盛朋一家人和丁一心脏咚咚乱跳。欧大姐急匆匆跑到门口道:“谁啊!这么晚敲门有什么事。”声音里略微有些颤抖。“嘎吱”开门的声音,让公社割资本主义的一群人很兴奋,六七人蜂涌而进。刘公安趴到地面,眼睛不断向床下瞧,王委员揎起被子,还有些人翻箱倒柜,从这间房子到那间房子,他们仿佛是一群寻找肉骨头的疯狗,东嗅西闻。他们抓起盖在三岁儿子刘明身上的被子,又重重甩下。被子扇动空气,强烈的冷风刺激着刘明,强大的噪声呼唤着他。“哇哇哇”的哭声从他嘴巴嘟出来。刘盛朋嚷道:“你们凭什么到我们家检查,为什么不到其他人家检查。”“你们检查也应该温柔点吧!把我们幺儿子吓哭了!”欧大姐边报怨边走到刘明旁边,坐在床椽上,右手轻轻地拍拍儿子身体,眼睛却盯着这群人唱道:“不要怕,不要怕,幺儿快快睡,爸爸妈妈在身边。”王委员话还没有说,但他的唾液已经到刘盛朋脸上,吼道:“我们不仅仅是简简单单割尾巴的问题,而且做火炮太危险,如果出事那是大事,你想你周围隔壁也要受影响,更何况你们是用炸药做火炮,比用火药危险多了,这涉及多条鲜活生命。”“王委员,我们知道私自生产烟花爆竹是违法的,你看我们家只有这几间房子,一眼都望到头。如果在做,你们一眼都看得出来。”他边说边擤鼻涕,把手在卡几布上衣擦抹一下,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从里面抽取几支,分别递给检查人员。“刘火炮,你少给我上眼药,你说你没有做,房间里这么多泥灰是从哪里来的。“这是原来做火炮弄的,我们历来是遵守公社各项之要求范模,主要是我这婆娘太懒惰。”“好,老刘我们走,算你运气好,你小子注意点,我们走着瞧,希望你真真没有做火炮。”王委员右手在刘公安背部向前轻轻地推,左手食指和中指对着刘盛朋说道。刘公安边往大门口边骂道:“李饼子,你这龟儿子,情报搞准确嘛,害得老子,半夜三更还上班。”王委员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一群人耷拉着头,他们吸着烟,远处看宛如萤火虫在野外一闪一闪,都不说话,仿佛是打了败仗的士兵,怨气写在他们脸上。

一个星期六的早晨,丁一还倦缩在被子里,梦见一桌好菜,有腊猪脚、香肠、回香鱼、红烧肉和烧白,更重要的还有一瓶沱牌大曲白酒,王二、刘春天和他三人喝得正有劲。王二说:“丁一,我们响应**的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已经二年了,每年年终能吃到一点点肉,但还不够我们塞牙缝,难得今天有这么多肉,而且还有酒,你必需喝二杯。不仅你要喝,刘春天也要喝,今天我们要喝得左脚碰右脚,你们说行不行?”刘春天目不转睛地望着丁一说:“二哥,你要关照小妹,我少喝点没有问题,

;主要看丁哥哥,他从来都没有喝过白酒,谁叫我们三个是同命相连。”她的脸慢慢变得不自然的红,头上的马尾巴也慢慢地往上翘,脑袋慢慢地垂下。丁一眼光悄悄地瞟向刘春天,但眼睛马上转向王二说道:“喝,尽管我第一次喝酒,但我还是不怕你们。”刘春天穿着一件兰色小花园领衬衣,米黄色毛衣,外穿一件灰白色列宁装,衬衣领外翻。但丰满的**把衣服向外顶起,宛如两个蓝球放在胸部。厚厚地富有弹性的红嘴巴,宛如磁铁一样深深地吸引丁一那双眼睛,搅乱他那颗乱跳狂跳的心脏。

“嘭嘭嘭”中夹杂“丁哥、丁哥、快开门、你这个懒虫,太阳照屁股了!”一个女孩爽朗的声音,把丁一从睡梦中拉回现实。他用手揉揉眼睛,慢慢睁开双眼,竖起耳朵认真听,没有错,是牛黄在喊他。他心想你叫你的,我再睡一会儿,心里对牛黄不满,她打断了他美梦。声音太大了,丁一想还是起床,对着门说:“牛黄,大清早,你在喊魂吗?”“快开门蛮,有重要事给你说。”他穿好衣服,看到枕巾大半部分都被唾液濡湿,他把枕巾拿到手里,凉晒在木椅子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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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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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乖巧偏执情感冷漠症养子受×情感淡漠忙碌疯批控制欲美人总裁攻爱人如钓鱼,需要耐心引导陆茫是个被遗弃的孤儿,年幼的他被江家父母挑中带回家收为养子。对于陌生的环境,陆茫适应能力很差,他不愿交际,常常和无生命体对话。有天,江家独子江陌霆寄宿回家,发现了爬窗户的陆茫。陆茫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没站稳差点摔下去,江陌霆从背後把人抱下,就像王子抱公主那般。那年,13岁江陌霆身後有了个随时随地都在的7岁小尾巴。然随着江陌霆渐渐接手江氏,陆茫便很少见他,他也想变得跟对方一样优秀,但江家却不让他出去。陆茫不明白,但他也不慌,因为每次自己生气的时候江陌霆都会回来看他。他以为自己就是哥哥最重要的人,可当谎言被戳破,小王子发现自己的那朵玫瑰是冒牌货,那又当怎麽办呢?陆茫要是就这麽退却,那我以前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人是我调教的,想要吃现成的,做梦!江陌霆,现在我来主导这段关系,可以的话就当个懂事的,不可以就滚。感情主次颠倒,僞装白兔的狡猾狐狸成为夺人心魄的毒蛇,冰山霸总被调教成乖巧忠犬,步步设陷,两人的拉锯战就此展开。两面镜子都有不一样的光彩,但最终都是绚烂的。食用指南1不要学习!!!看文只是看文!2僞骨科,放心没有阻碍,最大的阻碍就是攻自己3本文後期会带点现代架空的高科技(算abo世界雏形),受会生子,不喜勿入4攻情感淡漠就是表层意思,对什麽都冷淡(除了x),但不涉及到心理疾病。预收文之一穿越丛林开始饲养老公哲宇,重度沉迷游戏的五星级死宅,身弱体虚易推倒,一次夜晚的激情奋战,电脑意外弹出小广告卡顿,也就是这一下,他穿越了。深居丛林,衣不蔽体,他竟成了原始人,与此同时,他也收获了不同种类的四个小崽子。你好,倒霉催的饲养员,接下来请将这四位祖宗抚养成人,即可返回现世。萌崽1号黑金亮片长尾蛇(阴暗濡湿蛇精)萌崽2号云状花纹小老虎(粗暴强制虎妖)萌崽3号紫葡萄尖耳灰狼(黑心莲狡猾狼妖)萌崽4号毛茸茸煤炭黑熊(朴实易害羞黑熊精)无可奈何,哲宇被迫承担起奶爸的职责,手忙脚乱地带着四个儿子在这乱斗的丛林茍且偷生。然一天觅食回家,他竟发现家里竟然多了四位光溜溜的少年恭喜你,四位祖宗成功化形,请再接再励。世界观再次崩塌,接受了这个事实後,哲宇老父亲心态的给四个孩子穿上衣服。随着时间推移,某一夜,哲宇感觉喘不来气,身上有滚烫的东西压着。哲丶宇,我好难受,哈,你帮帮我。他养的崽子发情了!!!!怎麽办!宝子们点个收藏叭(具体文案请移步专栏)完结文惊!语音厅一夜爆红靳羲和(主播)×乐望舒(主播)预收文夜晚,我成了邻居的bjd娃娃秦亦扬(富二代)×玉清安(bjd娃娃妆娘)直掰弯野草纪赎(漫画家)×谢珏(小说家)现实向内容标签都市豪门世家情有独钟爽文追爱火葬场救赎江陌霆陆茫洛洺唐染秦翌南其他一句话简介两个病人的拉扯立意爱会让人变鲜活...

[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

[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

开拓者穹刚刚打完匹诺康尼副本,没想到一朝入梦,被迫直面数位星神。乐子神阿哈为了拯救宇宙的爱与和平,去吧,阿基维利的小跟班!他只好接下星神交予的使命,含泪接受无数赐福,带着博识尊打造的系统穿越到了异世界。穹的任务很简单,他需要让异世界的宇宙意识接受崩铁宇宙的存在,只有这样,两个宇宙才能顺利融合,避免直接碰撞导致的毁灭结局。于是两男一女的主角团组合漫步于东京街头,眼角抹着朱红眼影的黑发青年拉住某个蠢蠢欲动的灰毛的衣领,无奈道穹,我们是来开拓地球,不是来开拓垃圾桶的。星核猎手的骇客自由穿梭于数据洪流,各大组织的卧底名单一目了然,对着瞳孔震惊的假酒威士忌,全息生成的少女影像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新手村难度都不如,拜托了,让我玩得开心点,好吗?仙舟太卜司的摸鱼达人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百年牌佬的自信,只见她眼睛一亮,握着刚摸的帝垣琼玉牌,掷地有声哎呀,胡啦!白毛DK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老子有六眼都打不过你?眯眯眼夏油杰心不在焉,脑中回味着青雀说过的至理名言。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平静发疯,创死别人。直到那一天公司市场开拓部的星舰船队驶入地球的大气层外围,全球为之哗然。我们要进入大宇宙时代了?部门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露出狂热的笑容,朝惊恐未定的土著们伸出手新世界的人们啊,加入星际和平公司的宇宙商业体系,拥抱财富和名望!是危机,还是机遇?改造人牛仔用复仇的子弹击碎谎言去他宝了个贝的,我一枪爱死你这个欠喵的公司狗!赌徒暗中策划着夺走竞争部门的选票,愚者的致命玩笑永不过时。命运的剧本悄然改变,开拓的步伐永不停歇。主演开拓者置于舞台之上,脱帽致礼。好戏,开场。阅读指南1,全文不掉马,开拓者本人友情出演,所以后期马甲本人以及各方派系也会进入异世界,一起演戏完成剧本,问就是崩铁宇宙大团结2,全员cb向,无cp,主角是穹3,作者非考据党,事先查过资料,也有许多私设。大纲截止于崩铁24版本,米哈游背刺预警,但是会根据新剧情做出调整和补充4,马甲不限于文案所示,综主柯咒和崩铁,参杂一些作者看过的运动番5,封面是自己画的抽象画,把老师约的稿放在人设图里,大家想看可以点开康康站在垃圾桶上的眯眯眼穹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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