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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振江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开门。门一开,只见食堂的老王提着一个大食盒子站在门口,满脸堆笑,活像个送外卖的土地公。
老王也不客气,直接把食盒子拎进门里,蹲下身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先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烧鸡,油光锃亮,皮还滋滋冒着细小的油泡;然后是四个火烧、四个馅饼,一小碟蒜泥和一小碟甜面酱;最后端出一小盆热气腾腾的稀饭,外加两副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在外边的桌子上。
热气腾腾地往上蹿,香味迅弥漫开来,瞬间把整间禁闭室灌了个满满当当。
田平安原本躺着的,闻到这股味儿,整个人像被钓竿拎起来的鱼一样,“嗖”地一下就坐直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烧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王笑呵呵地说
“栾队长,这是丁科长特意安排的,说让胖子吃好点,别饿着了。关禁闭归关禁闭,伙食不能亏了,不然传出去说咱们局里虐待同志,影响不好。稀饭和碗筷都备了两份,您也跟着一起吃点,别光顾着工作。”
栾振江看着那桌上油光亮的烧鸡和两副碗筷,嘴角抽了抽,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拿走吧,人家丁科长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这烧鸡确实香得有点过分了。
老王见他没吭声,又往前凑了半步,附在栾振江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
田平安竖起耳朵使劲听,只隐约捕捉到“武局长”、“钟局长”几个字眼,具体说什么完全听不清。
只见老王边说边朝田平安的方向努了努嘴,栾振江也跟着看了一眼田平安。
田平安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的走向,嘴里还若无其事地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关心的模样。
栾振江沉默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像是放弃挣扎了一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把自己桌上的学习笔记收起来,合上,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那得谢谢领导,谢谢丁科长啊。”
老王应了一声,乐呵呵地冲田平安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晚上还有。”
那表情,活像个秘密接头的地下党在传递暗号。
田平安已经从床上蹦了起来,浑身的肉跟着颤了三颤,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只烧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叔!你回去跟丁科长说,我田平安这辈子忘不了他的大恩大德!等我出去了,我请他去洗头房洗头!”
说着,他还没忘记从口袋里摸出那盒红塔山,抽出一支递给老王,满脸殷勤“王叔,来一根,辛苦了辛苦了!”
老王客气地摆了摆手,憨厚地笑道“不会不会,我抽不惯这个,一抽就咳嗽。”但他话锋一转,眯着眼睛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个……去洗头房,洗头?”
田平安正要收回烟,听他这么一问,嘿嘿一笑“你老了,在家洗洗得了,我害怕你那身子骨不得行。”
老王一听这话,肚子一腆,胸脯一挺,不服气地说“谁说我不行?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负重越野跑全连前三!”
栾振江难得地插了一嘴,笑道“男人不能说不行!老王这体格子,一晚上还不得拉三火啊!”
老王被逗得老脸一红,赶紧摆手“嘿嘿,那拉不了,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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