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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48章痛意是一瞬即逝的……
痛意是一瞬即逝的,但鲜血喷涌的触感却是源源不断。
剑体从血肉之中抽离的声音“唰”地一声传入耳中,身後那人的重量却是越来越多地压在了她身上。
回过身来,接着四下模糊的月光看见他前胸的衣裳似是浸上了什麽液体一般,沉甸甸地坠在空中,伸手探去,温热而粘稠,虽在这黑暗之中辨不出颜色,但想来也是殷红无疑。
“裴誉亭——”
只见他口中溢出两行血道,身上失了平衡般要向一旁倒去。
心下一慌,萧瑾连忙拉过他的手臂使得他倚在自己肩上,而後往人群深处挤去以躲避四下乱舞的刀剑。
“裴誉亭——”
将手掌掩在他胸前想要阻住那个不断涌血的窟窿,而他却合了眼没再回答。
“你醒醒——”晃了晃他的肩膀,仍旧没有回答。
踮起脚努力在一衆人群之中寻找萧鼎桓的身影,只见他紧紧护在皇帝身侧,也正处于血战之中。
他们原先布置好的人正与这刺客杀得难舍难分,一时难分伯仲。
总挤在人群之中终归也保不得平安,人群拥挤踩踏,不断有新的人因重伤而倒地没了声响。罗裙在四下躲避之时早已溅上血污无数,一手拉着裴誉亭的胳膊,萧瑾另一手拿过了他手中虚握的长剑,撑着步子想要往萧鼎桓那处靠去。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附近可得以蔽身之处越来越少,就在这并不长的一段距离中斜左斜右齐齐杀了几个黑衣人直击她二人而来。两人之重承在一人脚下本就腾挪得蹒跚,此时在生死困境之中再来不及反应,她这个并无功夫在身的人只能举了剑挡在裴誉亭身前。
四下已然堆叠了不少尸体,御花园中本就不甚宽敞的小路被堵得愈发崎岖。夜风幽幽荡起,血腥的臭气始终充斥在四周。
当——
萧瑾手中的剑毫无悬念地被打落在地。
数名刺客齐齐像她拥来,正当她满以为避无可避之时周身的杀气忽然被另一支迟来的队伍所截。
这队伍人数上占着些优势,很快便将他们附近紧要的险情逐一排除,但是细细看去,他们的衣着却与萧鼎桓事先安排的人并不一致。
不过此时也再没时间去细细查探他们的身份,既然能此时相救,想必也不再会是站在对立面的人,她连忙对周围人道:“先救人!”
那人显然也正有此意,扶住裴誉亭的另一臂就要护着二人出去。
就此时的战况看,似乎是萧鼎桓所安排的人手逐渐要占了上风,但是战局的彻底扭转是在第四波人加入了这御花园的时候。
只见以萧炬为首的禁军手持长枪鱼贯而入,将团团作乱的黑衣刺客逐渐包围了起来,此时得了空子萧瑾便顺利地出宫回了府。
一盆一盆的血水自屋中端出,却怎麽都止不住裴誉亭前胸後背的两个窟窿。一剑自後背到心口穿身而过,留下一个极深的创口,这一剑下去虽并未当场致死,但心脉却是遭了十分棘手的重创。
“还是不行吗?”在一旁看着郎中侍女忙前忙後,萧瑾的手指紧紧拈着袖口。
“大人此番伤及要害,止血须得费一番功夫。”
那往日里对外气场冷冽之人如今再散发不出丝毫的威慑之气,面部的线条虽仍是一如既往地凌厉但却失了血色,任由旁人摆弄着他身上的两处骇人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盆中用于淘血的清水变淡了些,衆人可算将他身上的数处创伤都包裹毕了,只是这过程之中他袒着身子,一道又一道伤痕便直直入了她眼中。
知晓大理寺查案凶险,但竟会凶险到这个地步吗?
条条堆叠的旧伤光是瞧着便让人揪心。
虽说他武功不弱也素来身体结实,但这未免也太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一旁的郎中面色有些忐忑地向萧瑾拱了手:“大人此番伤及心脉,若能熬过前三日便是性命无虞。”
这话隐含的另一层意思萧瑾却是不敢深想。
若熬不过三日……
怎麽可能。
方才御花园中的一剑原是冲着她来的,若不是他之故那死的人当是她无疑,那一剑只是浅浅戳了皮肉一瞬而并没有留下什麽实质性的伤痕,但从这样一个报恩的层面来她也不能让他丢了性命。
坐在床沿上伸手触去,往日里温热宽厚的手掌竟是一片冰凉。
掌心相合,她想将自己温度渡去他手上。
数声风响,好像两人的初见便是御花园中的一场行刺。那时情急他将她护在身下,那时她第一次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皂角香。
但是後来好像便闻不出来了,大抵是太常见面的缘故而对这气息过于熟悉,熟悉到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地步。
昏黄的烛光投射在脸上,周遭安静得仿佛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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