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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嫂嫂!”裴如茵忙不迭的连声道谢。
“这有什么?”戚时微失笑,“说起来也是我疏忽了,为你备嫁,原该是多来问问你的。”
只是先前一直是罗氏与米氏为先,她们二人不提,戚时微也不好贸然拿这个主意。
此话一出,裴如茵简直有些惶恐了:“嫂嫂能帮我这一回,已是殊为难得了。”
“不碍的。”戚时微温柔地说。
“嫂嫂,你真好,”裴如茵微红着脸道,“又温柔,又客气,还长得这样美貌。”
罗氏和她年纪差得太大,姑嫂之间并无什么话聊;米氏又一力盯准了裴夫人奉承,对下都只是泛泛。戚时微还是第一个能面对面引她坐下说话,还待她如此亲切的人。
“你莫太客气了,”戚时微倒叫她夸得脸上一红,“往后若是有空,多来我院里坐坐。”
两人都不是能言善辩的性子,对视一笑,竟觉出一点亲切来。裴如茵再三谢过戚时微,这才出了院子。
晚间裴清荣回来,戚时微便将这事同他说了。
裴如茵算是远嫁,她的未婚夫家在大同为官,原本是一面也见不着的。恰逢明年开春会试,她那未婚夫婿入京赶考,想托人打听一二,也是未婚小儿女的人之常情。
戚时微刚经过这一遭,很能感同身受,同裴清荣絮絮交代着:“你也不必多问什么,只寻个机会去亲眼看一回,看其人相貌性情如何,有没有酗酒、嗜赌一类,再看看他身边跟着的是寻常书童,还是美貌丫鬟……”
裴清荣听得笑了:“你倒操心。”
“女子嫁人前,总归是忐忑,你是十娘的兄长,也该替她瞧一瞧。”戚时微想起自己出嫁前,也是巴望着能瞧上裴清荣一眼,才算放下心来,语气不由柔和了些。
裴清荣敏锐地捕捉到重点:“你那会儿只见了我两回,可还算满意?”
“去,我跟你说正事儿呢。”戚时微嗔他一眼,抬手虚推他一把。
“这可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正事了,”裴清荣轻轻松松伸开手掌,便包住了她的手,“阿竹若是哪儿不满意,我也好改。”
他眼睛一弯,长长的睫毛映着眼底波光潋滟,像是含着流动的月光。偏生这人还格外专注地盯着人瞧,叫人目眩神迷。
戚时微本来就禁不住逗,被这样一看,满脸火烧似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裴清荣轻轻笑起来,不再追问,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又在她耳畔那粒红痣上轻啄了下,换得戚时微红似滴血的耳根。
戚时微反手拍他一下,被裴清荣伸臂一捞,整个抱进怀里,不得已顺着这力道坐到他身上。裴清荣坐得很稳,一把将人接住,手倒并不作乱,只是一下
一下摩挲着戚时微的掌心。
满室皆静,唯余壁上的烛火静静跳跃着,映出一对儿缱绻的影子。
芝麻满脸懵懂,不知道这两人是在干什么,一边大声咪呜,一边不停地伸爪猛挠椅子腿,又去扯戚时微的裙角,试图把两人分开。
他生性疏冷,放在心上的……
芝麻在地上团团转了两圈,差点顺着椅子背爬上去。两人终于分开,戚时微一手捞起芝麻,抱进怀里,捏着它的爪子说:“咱们去边上坐着去,不能打扰九郎温书。”
她念书不多,对此倒有种格外的虔敬,总是敬惜字纸,恐触怒了文昌帝君,在裴清荣温书时就更上心了,恨不得屏气凝神。现下裴清荣不让她研墨,她就自个选一本书,坐到一边去抱着芝麻看,还留意着不许芝麻乱叫。
裴清荣无所谓,贡院里只有木板苇席,姿势稍变就吱呀作响,还昼夜有人在一旁巡考,他都能照常作八股,没道理在家做不出来。只是和戚时微说不通,他劝过几回也没用,只能随她去了。
下人们也叫屏退了,室内安静得很,只有细微的翻书声,和狼毫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然而芝麻毕竟是只精力旺盛的小猫,在戚时微怀里安静了两刻钟,又忍不住要跳出去。戚时微伸手去抱它,它反而不服气地咪呜了一声。
裴清荣正笔走龙蛇,已写到了第二页纸,戚时微抱起芝麻就要出去。
“干什么去?”裴清荣突然道。:
他像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满目专注地对着字纸,头也不抬,可偏偏有一丝余光系在戚时微身上,准确无误地出声。
他姿势没变,手上仍在一刻不停地写,戚时微生怕他正写到紧要处,压低了声音:“我带它出去,免得你分心。”
“不好,”裴清荣道,“你出去了,我才要分心。”
他尾音沙沙的,似带着钩子,却有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戚时微只得妥协,冲芝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取了张手帕来给它玩。芝麻像是看得懂眼色,嘴里咬着手帕,在地上玩得兴起,还真没有再出声。
等裴清荣写完了八股,芝麻已经在院里溜达了一圈,又懒洋洋躺回戚时微怀里甩尾巴。裴清荣熄灭了用来计时的香,将文章收好,走过来扫了一眼戚时微的桌面。
戚时微随手找了本游记来读,一晚上已经翻完了大半,边上还摊着一张大纸,上头写着不认得的字,权作练习。有的字起先歪歪扭扭,过了几行已经变得端正起来。
裴清荣笑道:“学得比我当初快。”
她已经能自己读一整本书了,不认识的字也越来越少,饶是有儿时的底子在,也算得上很有悟性的。
“哪有,”戚时微不与他说这些,只道,“口渴了么,我去倒杯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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