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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就要科举,虽要茹素,也要保证身体,饮食一道不能敷衍,若是厨房送来的份例太简薄,在自家院中炖些滋补的粥汤也是好的。
石青依言叫了桔梗和丁香去问,不一会儿,桔梗来回道:“大厨房的王妈妈说了,今日的素斋是白面馒头、山药粥、笋干和黄芽菜。家中素斋的份例左不过粥一样,点心一样,小菜一碟,青菜一盘,菜色随季节轮换着来,做不得准。”
丁香快言快语道:“又是这几样,已是两月没变过了!”
戚时微问:“厨房不曾换的么?”
丁香做个鬼脸:“大厨房那群拜高踩低的,派头比得上主子了,从来都不用正眼瞧我们院的,嘴上说得千好万好,都是敷衍而已。如今他们送来的都是热的已是万幸了,九爷考中举人之前,十回里倒有五六回是凉的。”
“没规矩,”石青板着脸喝了一声,“这些抱怨的话少在外头说,不然九奶奶心慈能饶你,我也饶不得你!”
豆绿被罚的事犹在眼前,丁香一下住了嘴。
石青唱了白脸,戚时微便唱红脸:“既是第一回,又是自家院子里,这一回就罢了,下次不许了。”
丁香和桔梗都唯唯应是。
戚时微又安抚几句,给了赏钱,让她们两个欢天喜地下去了。
室内只剩她和石青两个人,戚时微皱了皱眉:“这份例也太简薄了些。”
“这也不难,”石青出主意道,“咱们院里就有茶炉子,必是有吊子的,只是不知收哪儿去了。我叫杨柳和梧桐开箱子找出来,再叫两个小丫头看着火,烧个枸杞银耳羹,又简单又滋补。”
戚时微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
石青风风火火出去,同杨柳梧桐找了个小银吊子出来,又在廊下摆了茶炉,戚时微把绣活拿出来,倚在榻上认真做着。只是刚绣了几针,杨柳便轻声过来禀报:“九奶奶,八奶奶来了。”
米氏来,还是为前几日吕夫人说的掌家之事。临近年关,吕夫人要洒扫祭祀、往来走礼,顾不上府中诸事,便一并交托给她们。那一日说定了,是罗氏为主,米氏和戚时微在一旁帮衬。
米氏是个干劲十足的,大清早就来精神抖擞地请她,说有些事要三人商议着才能定,戚时微自然配合,留梧桐守在院中,自己带着石青和杨柳出了门。
三人碰头的地方却不在罗氏的明镜院,而是在米氏的玉笙院,米氏笑吟吟道:“三嫂那处还有小侄子小侄女,吵闹得紧,我这边没有旁人,地方大又清净,少不得尽这个地主之谊了,弟妹可别嫌弃!”
罗氏微微一笑,算作默认,戚时微跟着一低头,轻言细语地道谢。
下人们已等在门口,依次进来回事,戚时微因是新妇,便不发表意见,只说自己初来乍到,要跟着学,一切由两位嫂嫂做主。
米氏见她一脸的乖巧,往旁边一站便真个不开腔了,内心微微一笑,可见这是个实心的葫芦,老实得不行,就算给再多的助力也抬不起来,何况裴夫人哪里是真心要抬举她?
下人们的事就多是米氏与罗氏商议几句便定了下来,再打发人去裴夫人处取对牌。甭管心里怎么想,米氏与罗氏之间倒是和和气气,米氏满脸是笑,一口一个嫂嫂,亲热得不行。戚时微只管在一旁看着,米氏偶尔问她,她便恭谨道:“都听嫂嫂们的。”
米氏心里很满意她的识趣,口里还要说:“你这就是外道了!也罢,看你新妇,必定脸嫩,少不得我和三嫂替你烦忧一回,往后可再没有这样好的事情了。”
戚时微配合地低头微笑。
米氏掩口打了个哈欠,手腕上几个绞丝金镯子叮叮当当碰到一起,霎是好听。
她的贴身丫鬟殷勤道:“八奶奶累了?”
“无事,母亲托给我的事,我自然要做好,”米氏笑道,“我见院里又有人来了,蝶儿你去叫进来。”
一个丫鬟跟着蝶儿进来,先问过三位奶奶好,然后挺着胸膛开口了:“我们院里的玉娴姑娘今天吃不下饭,一阵阵地犯头晕恶心,听王妈妈说怕是怀孕了,托我来取对牌,好从外头请个郎中来瞧一瞧。”
石青附耳在戚时微耳边说了什么,这丫头记性好,几天功夫就将府里的人记了个清清楚楚。玉娴是八郎院里的通房,名字很整齐,也是玉字打头。
“哦,”米氏和罗氏对望一眼,轻飘飘说,“这事要报给母亲,她身边有积年的老嬷嬷,安排起来有经验。”
“多谢三奶奶、八奶奶,只还有一件事,我们姑娘胃口实在不开,分的那一处屋子又阴暗潮湿,能不能叫人收拾出一处好些的地方来,叫姑娘好好养胎。”
罗氏依旧语气平平:“我做不了主,叫人报给母亲吧。”
那丫头似是有些意外:“我们姑娘可是身怀有孕!她自然是不打紧,可若是伤者了肚子里的小主子,这可是大事!”
“哎哟,”米氏笑了一声,“我还道我听错了,你是什么牌面上的人,也敢在这院子里大呼小叫?”
“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她语气斩钉截铁,丫头吓得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且不说你家姑娘尚不知是不是真的有孕,万一是冬日里害了伤寒呢。还没个准信就咋呼起来,闹得这样兴师动众,谁给的胆子?”米氏接着道,“就算是怀孕了,府中自有旧例,比着例来就好,你也敢在我面前耍威风?去,把这蹄子一并带到母亲院里,顺便问问怎么处置。”
米氏眼风一扫,便有人上前抓住这丫头的两边胳膊,将她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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