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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说太师府不差这几个子儿,可始终做不到狐假虎威。
我紧紧盯着明川的眼睛,以眼神向他施压:“中郎将做事一向都这么不拘小节么?仅仅两面之缘,就值得将军破费的理由是什么?”
明川扯出一个微笑来:“美衣赠美人,无需理由。”
我靠,太油了,我需要洗洁精祛个油!为什么一个武将嘴里能说出这么油腻的话,他这都是跟谁学的。平心而论,明川长的不难看,但是配上些油腻的说辞,就扣分了。
我才十六岁啊,我未成年啊,明川能当上虎贲中郎保守估计也得二十多三十岁了吧,古人结婚早点的话,都能生下我了,他还调戏未成年,没有罪恶感吗?
“什么叫无需理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中郎将懂吧?中郎将和我爹是同僚,按道理,我得称呼中郎将一声叔伯,明叔伯和我一个晚辈说这样的话,合适吗?”
触关键词了,店老板把我的话听了去,估计在心里盘算我是哪家的二小姐,若有所思地嘴里嘟囔着:“靳……二小姐……靳……太师,太师府!”
店老板灵光一闪,茅塞顿开,“豁”扭头看向我,旋即又挂上一抹讪笑:“原来是靳二小姐,是鄙人有眼无珠,怠慢了二小姐,还望二小姐恕罪。”说完表情十分难看。
我没空去跟掌柜讨论服务态度的问题,只听见明川不可思议地重复道:“长辈,叔伯?哈哈哈。”
明川竟笑了起来,肆意爽朗,这笑声吸引了店里许多顾客的目光,又渐渐低沉下去。
我转头看向朱末,朱末严肃得很,回看我的眼神也有几分无语。
“本将军不过是想与靳二小姐交个朋友,靳二小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朋友之间赠礼,常事罢了。”
我直截了当:“我不需要朋友,也没兴趣交朋友,赠礼就算了,无功不受禄,这些衣服中郎将还是拿走送给家里女眷吧。”
递给朱末一个眼神,朱末了然地把怀抱的衣服往店老板手里的盒子上一扔,就要随着我离开。
明川虽还挂着微微笑意,那眼底却已经浮上了一层冷冽:“本将军送出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靳二小姐不愿笑纳,那便是玉裳阁裁剪的衣裙入不得靳二小姐的法眼,如此店铺也无经营的必要,东家即刻便歇业罢。”
我一直以为明川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主儿,这会儿我才现我之前“以为”错了。也是啊,在朝为官,如果不会妥善隐藏自己的情绪,又怎么面对波诡云谲的朝堂?
我颦眉疑问:“明将军,没这个必要吧?”
明川否认我的话,语气无比郑重道:“很有必要。”
我不要这些衣服,是因为什么他心里没点数吗,怎么就能扯到能不能入我法眼的问题上来,即便是入不了我的眼,也不至于直接叫人关门歇业吧?
我咬着后槽牙质问明川:“所以现在中郎将的意思是我不收衣服,玉裳阁就得关门?”
明川这会儿笑得意味深长:“可以这么说。”
掌柜都要哭出来了,双腿一曲,就要跪下来,被朱末眼疾手快地托住了手臂,跪了一半,生生给拉了起来。
“要是我不准呢?”
太师正一品官位,正常来说除了皇帝和太后以外,没可能有人比他官位更大了,难道还压不了明川一头吗?
明川对靳惜绪这个太师毫无敬畏之心啊,即使我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依然气定神闲地说:“靳二小姐尽可以试试。”
掌柜脸色这个时候已经十分难看:“中郎将,二小姐,你们二位草民谁也得罪不起,还望二位开恩,给草民一条活路啊。”
士农工商,古代商贾地位最低,最没存在感,在这里我算是具体体会到了。
我不知道虎贲军有没有权限管商贾,但是看店老板畏惧的样子,明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我冷静了一会儿,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既是对明川,又是对朱末说:“明将军一番心意,哪有一再拒绝的道理,朱末,把中郎将的薄礼都收下。”
明川神情微舒,眉头上扬,很是满意地模样:“靳二小姐到底还是心软,能体谅百姓谋生不易。”
我暗自横了他一眼,我是心软,谁铁石心肠我就不说了。
掌柜也长舒一口气,叫来了伙计把另外几件衣服规矩地打包好,恭恭敬敬地交给朱末,掌柜又说了几句圆场面的话,期间一直不停地擦汗,估计冷汗都流了一斤。
要是在现代高端商场奢侈品专柜遇上这么一个出手阔绰的富一代,我还不得开心得像小鸟一样满天飞,可惜这里不是现代,也没有奢侈品专柜,更可惜的是比起钱,这个时代阶级观念才更伤人。
“既然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中郎将应该没意见吧?”
明川挑眉:“当然,随靳二小姐意处置。”
那就行了,反正都是给不言买的,借花献佛,三套十套的,也没什么区别。
最后我连声告辞都没有,就带着朱末转身离开了玉裳阁,心里懊恼今天出门也是忘记看黄历了。
明川和靳惜绪可是死对头,要是让靳惜绪知道我收了明川的东西,他会不会气到高血压啊。
我对朱末多嘱咐了一句:“玉裳阁的事情转头就忘了吧,靳惜绪和明川不对付,这事让靳家人知道了,怕会多想。”
朱末答应了,其实她本来就不是多嘴的人。
上午耽搁那么久,到了别院已经是下午的事了,探望不言的差事交给朱末以后,我也就很久没来了。
不言正坐在小院里,傻愣愣地盯着地上的蚂蚁呆,不言今天这状态,竟然感觉比先前还要痴傻了。
“不言,你看,我们给你带来了什么?”
我把几个锦盒摆在不言身边的石桌上,依次打开来,随手提起一套水蓝色裙子抖开在她面前。
“明天是走灯节,大家都要穿新衣服,你也有,这些新衣服都是你的。”
我都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几个字,只瞥了一眼新裙子就对着我傻笑,转眼又看到了朱末,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怯意。
毕竟朱末是荒婪的人,不言怕她也很正常。
我叹了一口气,把裙子收进了盒子里,转头问朱末:“朱末,你了解蛊毒吧,不言这样子,还能撑多久?”
朱末如实回答:“也许数月,也许明天,蛊毒性能不稳定,她也只是试验品,所以不言究竟剩下多少的日子,奴婢不敢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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