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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安嘴角抽了抽,感到匪夷所思:“二十年?你们管二十年叫暂做停留?”
“嗯……我爹对这种事情管得不是很严,他说,那些魂魄是否消散,是否投胎重生,他们自己有选择,我们只需要处停留人间为非作歹的恶鬼就好。”
虽然不明原因,但尹风觉着,鬼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谢清安沉默片刻,又缓缓开口问道:“那么……可以帮我找些纸钱来吗?我想给我外婆也烧一点。”
再见非故人
傍晚时,红云晕染半边天。
谢清安跪在破烂不堪的木牌前,将那木牌拔了出来,重新插了一块新的上去。
尹风拾起那破旧的木牌仔细瞧了瞧,不见上面有任何字迹,于是纳闷:“为何你当年不在木牌上刻字?你又怎知这是你外婆的墓?”
谢清安一边摆弄着新木牌,一边云淡风轻的回答:“我当年被视作不祥之身,如若在木牌上刻字,被人发现了他们一定会把我外婆的尸身挖出来一把火烧掉。”
尹风闻言,不由心头一惊,不敢想象当年谢清安还年幼时陷入了何种境地,更是暗暗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大嘴巴子。
“至于我怎么能知道这就是外婆的墓……”谢清安顿了顿,抬头,指向东北方向三米远的一棵大树,“那棵树是这座山头最大最老的树,我小时候跟外婆出来拾木柴时,我总是在那棵树下偷懒……”
谢清安又哽咽了,目光停留树木许久,好似看见过往尚有亲人在身旁时的画面,双眸又见水润。
可他未落泪,低下了头,语气平淡的将所有告知:“当年我安葬好外婆后,也有好好观察过四周的环境,感觉还是在那棵树上吊死比较好。所以记忆深刻。”
尹风顿然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痛得快要呼吸不上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清安将木牌安置好后,对着木牌磕了三个头,平淡语气中终于起了些波澜:“外婆,我来看您了。”
谢清安的声音一颤,尹风的眉头也跟着一颤,立马跟着跪在了他旁边。
谢清安未侧头,余光瞥见尹风下跪,眉头一紧,眼泪便涌了出来。
他未大声哭泣,而是隐忍着抽泣,颤抖着声音道:“一别许多年,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谢清安……我还活着,还活着,不仅活着,我现在还是墨州的司马,您一定不知道墨州在哪里吧?墨州在东乐国,在很远的东乐国……”
“你怎么一个人去了这么远?”
身后突然传来一女子的声音,两人一惊一愣,纷纷转回头去,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十四、五岁的年轻少女。
谢清安的神情看着比尹风的更加惊诧,他张嘴愣然,好似有话要说,却沦陷在震惊之中。
那少女背着一竹筐,筐里装满木柴,一脸天真无邪。
谢清安的嘴角扬起一个奇怪的弧度,语气有些窘迫:“啊……因……因为当时有人对我说,只要到了东乐国,就有活下去的办法。”
“不去东乐国就没有活下去的办法了吗?”那少女道。
谢清安一怔,哑然,只定定的盯着那少女看。
尹风观察着谢清安眼中的感情,复杂又奇怪,激动又窘迫,还伴着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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