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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从地上爬起来,沉声道:“王震球,我警告你,你要是对林惊蛰……”
他话还说完,王震球就打断了他。
王震球抱起林惊蛰,低头看着他,戏谑道:“我对惊蛰怎样,关你什么事?”
“我知王道长心怀天下,不过有时候,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呢?”
王也皱着眉,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发现他走的太慢,身影也太直,也没了一贯的笑容,便轻声劝道:“她不会死。”
就算此后困入他人的内景,再也醒不过来,不至于一个死字。
王震球脚步未停,林惊蛰依偎在怀中,左眼的血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习惯性地勾了勾嘴角,但眼底并无笑意,冷声道:“她当然不会死。”
人都有一死,谁也无法避免。
王震球从战场上下来,又走了那么多地方,对这个道理再清楚不过了,可他此时不想清楚这个道理。
他是个相当理性又相当清醒的人,虽然率性而为,可比谁都明白这世界的残酷、人心的丑恶、命运的无情,这样的人稍微活得久一点就会觉得痛苦。
活得太明白,就会觉得这世界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活来活去都是那个样子,但他又不舍得死,总感觉是他太浅薄,没有看尽世间的奇妙,于是他费尽心力地“活着”。
可他的人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钟摆,在痛苦和无聊之间反复摇摆。
他花了很多力气,毫不犹豫了地抛弃了旁人看来更好的人生,只为了去追寻有趣的事,一次次地寻觅,或成功或失败,永远都只有在“即将”的前夕有快乐,其他时候他都是无聊,或者因满足好奇而空虚到痛苦的。
在人生这条小船上,他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向前走,他只是逍遥地躺在自己的一叶扁舟,随心所欲,随波逐流。
可正因如此,他没有锚点。
他躺在广阔的天地间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
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无人可以诉说,也没有人值得他去诉说。
直到,遇上林惊蛰。
她为自己降下一场迷蒙细雨,洗去了悲伤和怅然的过往;拍下一张只存在于记忆中的相片,让他在无意之中寻到了下一路的走向;递出一颗软香的糖果,平复他偶尔莫名其妙的心绪……
她陪伴在自己身边时,时而颓唐懒散,时而温柔淡笑,刻意避开注视他的目光,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他。
时间没有多长,王震球却像是在遥远的已经被自己遗忘的过去,找到了自己出发的初心。
[我想找到这世上最好的宝藏。]
他远远看着飘忽不定的林惊蛰,观察她的一颦一笑,冷静地听着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一次又一次地验证,让他确定了对他来说最好的宝藏就是林惊蛰本人。
他是一个没有方向的观光客,见证着世界的美丽过后,就可以获得短暂地快乐,可面对林惊蛰他却像个猎人,他想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占为己有。
他要今后或无聊或有趣的人生里都有林惊蛰的身影。
所以,林惊蛰必须和他一起活着,颇具生命力地活着,直至他离开这世间。
她不能被过去绊住了脚步,进退不得,沉睡不醒,擅自离开这场双方默认的游戏,这场没有终局的游戏不可以不经过他同意就擅自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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