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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绿色的床头柜上放着新鲜的粉色康乃馨,似乎是刚从花束里拆出来没多久的,其中一朵花上还挂着写有“祝康复”的吊牌。绿色的茎齐齐插在透明的花瓶里,里面一滴水也没有。
松田阵平从柜子里翻出来一瓶矿泉水,没有回答神宫秋明的问题,只是沉默而专注地给花瓶里添水。
“阵平?”
神宫秋明仔细分辨着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他以为这人是生气了来着,所以才不理会他什么的,但是,松田阵平好像并不是在生他的气。
神宫秋明盯着松田阵平的动作,看着他往花瓶里添了大半瓶的水,因为离得近,他似乎能闻到一些花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他看着松田阵平将瓶盖拧紧,然后拉过椅子坐在了病床旁边,低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抓住了神宫秋明放在被子上的手腕。
他的示指和中指搭在了神宫秋明的脉搏上,一动也不动,只是在触碰到神宫秋明手腕下强而有力的脉搏时,手指才颤抖着松开了。
松田阵平抓了两下过长的额发,低声说着:“这样就好。”
“是吓到了吗?”
神宫秋明想换个姿势,但是反被松田阵平按住了,以“会牵扯到伤口”为由,他只好撇过头,看着松田阵平脸上不加掩饰的关心表情。
“最开始是这样,知道你只是受了点小伤,感觉庆幸,但是……”松田阵平说到这里停顿片刻,随后组织着语言,接着说:“因为你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昏迷中,医院这边可是能给你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话说回来,你身上的‘小病’也太多了吧?”
“哎?”
神宫秋明后知后觉,想抽回自己的手,没抽动。
“……”
他顶着松田阵平的死亡视线,压力颇大地半缩回了被子里,只留一条胳膊在外面。
“我也不是要兴师问罪,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吧?说到底,还是我没有……”
松田阵平叹了一口超大的气,声音响亮,他松开手,隔着被子拍了拍神宫秋明的脑袋,说:“抱歉。”
神宫秋明抓着枕头,倒是想说“不用道歉”的话,但是,他知道松田阵平他们没有错的前提是那天的“袭击”根本就是太宰治那家伙为了把他拖入那个空间而刻意制造出来的,事实上,那个人是不存在的,他们当时都被迷惑了。
没错,虽然太宰治没有解释什么,但他多少也猜到了,为什么太宰治明明知道“书”的残页在他手里却没有强制拿回来,以及时隔这么久才联系上他——归根结底,还是太宰治根本出不来啊,那个人,被困在那个奇怪的空间里了。
恐怕进去的条件之一是“濒死”这一项吧,也就是说,他当时确实是差点就死掉了,谁让他的心脏真的长在左边……至于后来的,肯定是太宰治在把他赶出来之前就利用世界式修正了什么规则,一方面是促进了三个世界的融合,另一方面,应该就是某个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交易”了。
老实说,关于太宰治先差点害死他,再把他救回来,然后又将世界的真相揭露出来的种种举动,神宫秋明也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太宰治给他的感觉,不像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毫无理由地帮助他一个接近陌生人的人。
那么,太宰治的行动基准,都要建立在他与某人有一个他不得不答应的“交易”的基础上。
这个人,神宫秋明只能想到是鹤田英未。
鹤田英未以“书”的残页为条件,和太宰治达成了某个协议,这份协议的内容或许包括了让神宫秋明知道某些真相……
甚至还有“就下神宫秋明一命”的条件。
但是,从现阶段来看,毫无疑问,太宰治利用了规则漏洞,既救了神宫秋明一次,也把人带到了那个奇怪的空间里,最后还通过神宫秋明得到了“书”的残页。
……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果然,他当时应该趁机给太宰治一拳的。
不过,谁能想到,书的“残页”其实一直都藏在他身上呢?
要不是他在完全陷进去的前一秒感受到某个东西从他的胸口里钻了出去,他还真的无法根据太宰治那三缄其口的样子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哎,这些事情太过于魔幻,神宫秋明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和松田阵平解释,或者说,他没法和任何人解释,包括他那个大胆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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