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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死去的朋友时,他应该说点什么呢?说他破案的事,说他找到真凶的事,说真凶已死的事吗?
如果真要说清楚那些事,那他可是要讲上几天几夜才行。
他是这么想的,以为自己在放下之后会有许多话要和鹤田英未诉说,但等他人真到了鹤田英未的墓前时,他才发现自己突然就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好半晌,神宫秋明才将花放下,躬身靠近墓碑,像以前说悄悄话那样,轻声说了一句模仿犯的结局,然后直起身盯着那上面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
远方传来的风一阵呼啸,吹到了神宫秋明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呢?
是亡者的低语吗?还是他先前忘记了什么,所以现在心里才会感到一阵空落……
原本他应该能从这里面听出来什么的,不过如今听不见了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他应该听得再少一点,不用眼睛去看,光是听别人的声音能听出来什么呢?
神宫秋明抬手将一片树叶从墓碑上拿下,几次回头看向那块沉默地伫立在那里的石头,最终还是离开了那个地方——他已经说完了他想说的一切。
神宫秋明从墓园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枚树叶,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眼前突然闪过一团巨大的黑影。
神宫秋明警惕心起,他四下探望一番,试图找到刚才那团黑影,却在恍惚间看到了一只硕大的黑狗,龇着牙,两枚红且亮的眼睛看向了神宫秋明。
它和神宫秋明在路中间对峙起来,这时,神宫秋明试探性地朝后退了一步,不料对方竟然也选择了后退,可当神宫秋明在下一步尝试前进时,对方竟依然在朝后退着,很快,它就像从来没来过这里一样,消失在路的尽头了。
那只大狗有些眼熟,神宫秋明想,他先前应该是在梦里见过它。
“……”
神宫秋明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疼得他差点当街变成男高音,很好,这不是幻觉或者梦境什么的,他还有点辨识事物的能力。
神宫秋明在这一刻倒是真心实意地庆幸起来,他也说不准是在庆幸自己没发疯还是庆幸自己还活着,他只是突然为那一瞬间的感觉而感到欣喜。
神宫秋明松开手,树叶已经被他给攥得变了形,已经没必要再留在手里把玩了。
他心事重重地去了墓地,一头雾水地回到酒店,夜里辗转反侧之后终于意识到他原本没必要花费那么多时间一直待在京都的,他对京都的一切并不留恋,值得他留恋的人已经死亡,而他又不是个会抱着墓碑哭诉三天三夜的人,所以不管怎么说,他都没必要再来这里了。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死死抓着某件事物去怀念人的习惯,他只是直接怀念人,至于侦探的职业……不如辞职?
这不是逃避,而是他已经能正视那场惨案、能正视其他受害人了。不以侦探的身份,不以顾问的身份,他能做的事应该不止这些……
多思无益,神宫秋明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整理行李,一宿没睡,最后带着装好的行李赶赴早班车回到了东京。
倒霉的是,神宫秋明刚拖着行李箱走出电车,立刻就被黑黢黢的枪口对准了脑袋。
神宫秋明惊讶,神宫秋明无语,神宫秋明变成人质。
他小心翼翼地歪着头,下巴上抵着一把手枪,对面是带着防暴盾牌围成一堵墙的警察,而站在中间、手里还拿着扩音器的那个警察恰好就是他的老熟人目暮警官。
神宫秋明和目暮十三尴尬地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知道装作不认识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最后还是松田阵平潜伏到罪犯的身后,成功将那个罪犯给制服了。
神宫秋明坐在救护车的后座上,久违地喜提“热水”、“毛毯”和“笔录”三件套。
“我真的只是倒霉而已……”
神宫秋明第不知多少次向给他录笔录的人说明了这种情况,可是他说是一回事,其他人怎么记录就是另一回事了。
神宫秋明解释好半天,最后被松田阵平开车送回了公寓。
看着松田阵平因为接到新的报案立刻就要开车赶往现场的着急模样,神宫秋明脑袋断线,将手里的行李朝一楼的安保处一扔,趁着松田阵平还没调好车头,立刻拍了车窗,重新坐了回去。
辞职?见鬼去吧!
“怎么?假休够了,竟然这么快就要上班?”
神宫秋明还在和安全带作斗争,听了松田阵平的疑问,头也不抬地回答他:“一个人旅行有什么意思,改天你叫上你那几个朋友,我们再一起出去算了。”
松田阵平转好车头,反驳道:“什么叫‘我的朋友’,难道那两个人不是你的朋友?”
神宫秋明发出哼哼唧唧的鼻音,没有否认这句话。
松田阵平话里的“两个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神宫秋明不会多说什么,他和那两个家伙的关系和往来还不能轻易说出口,哪怕松田阵平早就知道了那都是为着什么事。
“那边的事可还没结束啊……”
神宫秋明嘀咕道,又发觉真要等到大家一起去旅行的话,他可还有不少功夫要做呢。
“那就先解决现在的麻烦。”
松田阵平听到了神宫秋明的嘀咕声,踩下油门,载着神宫秋明前往下一处案发地点。
路上,松田阵平关上车窗,将风声等噪音挡在外面,然后呼唤了神宫秋明的名字。
“秋明。”
“嗯?”
“欢迎回来。”
“我本来也没有离开多久——”
“闭嘴,这时候配合我煽情一会儿会死吗?”
“好吧、好吧——”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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