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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绮罗带我找了一个小酒馆,并排木头扎的一个小门,不到腰间那么矮,一推开,就是几张木桌,每个小桌子旁边都围着四把小马扎。尹绮罗进去了,我牵着马站在栅栏外面。那边就是灶台,挂着酒幌子,再往那边一点,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爱来不来”,下联是“爱吃不吃”,横批,“好走不送”。
这里只有一个露天的锅台,一个戴着围裙的妇人光着手臂忙前忙后,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绞丝银镯子,手上的皮肤被水浸润的红彤彤的。
她见我们过来,挺了挺肚子,把腰上的围裙解下来一扔,拿了块大抹布走过来,象征性的擦了我们旁边的桌子,粗声粗气的问,“你们要点什么?”
我说,“一坛子花雕,蒸酿丸子,炒竹笋,山水豆腐,半只葱油鸡,翅子白菜汤和米饭。”
那大妈擦完了桌子瞪了我一眼,“你要的这些东西我们这儿没有,要吃去大馆子,别来我这里捣乱。”
我,“……”
“还有。”大妈指着我的马说,“别总勒着它,你饿了它不饿呀,松开缰绳让它到那边吃草喝水。哟,小姑娘,你又来了~~~~”
大妈的声音马上变的甜腻,好像大热天放了三天的酸梨水,甜的都发酸了。
尹姑娘像是常客,她对大妈的甜蜜笑声无所顾忌,她利索的点了菜:“两壶蜜酒,一碟红烧牛肉。”
我放开我的大白菜(就是那匹名贵马),它撒欢的跑到那边的草地上,甩了甩尾巴,快乐的去那边的水槽中噘着屁股喝凉水去了。
我笑著坐在尹绮罗的对面,“只有牛肉感觉菜薄了些,让老板娘炖一只鸡,炒些青菜,上些米饭。”
“没有,没有。”
大妈一手拎着两个泥壶,上面搭着一根麻绳,挂着两个酒碗。她另外一只手臂上架着那个牛肉碟子,切的极其郎虎,片大肥厚,热气腾腾的。大妈的肉掌上还支着三个调味粗碗,盛着辣椒、卵蒜、红果醋,还有香葱,芫荽切的细细的,堆的满碗都是。
砰!
大妈把手中的家伙什撂倒木桌上,瞪着我说,“老娘这里只有牛肉和自家酿的兑水蜜酒,爱吃不吃。”
我嘀咕了一声,“这个大妈真有趣,兑水的蜜酒也敢卖,不怕被人砸了门面。”
尹绮罗从酒壶上解开酒碗倒酒,“十一娘的蜜酒浓稠醇厚,如果不兑水,恐怕王爷闻一闻都会醉倒,来,尝尝看,这样的村野小食是否和王爷的口味。”
她给我倒了酒,推过酒碗,又要给自己倒,我拿过另外一个酒壶,把她的酒碗拿过来,“尹姑娘,自斟自饮,多多少少显得有些落寞,既然我陪姑娘饮酒,自然有我给姑娘到酒。”
她听着忽然笑了,放下了手中的酒壶。
我倒了酒,递给她,她结果去,道了谢,“王爷,我先干为敬。”
我也跟着喝干了,然后又给我们两个分别倒满了酒碗。
此时,天空薄薄的暗了下来,几声暮鼓隔着雍京飘渺的传了过来。
我吃牛肉,尹绮罗却让老板娘拿了一小箩新鲜的梅子果,她也拿着慢慢吃了起来。
“王爷……”
“嗯?”我夹了一筷子牛肉,饱蘸了调料塞到嘴里看着她。
“其实王爷是个很讨女人喜欢的人,可是,您为什么会喜好男色?”
这个问题也太那个啥了吧。
我扑哧一下子,牛肉卡在嗓子眼里面,岔气了。
咳,咳,咳……
我连连咳嗽,急忙端起来旁边的水瓢喝水。
尹绮罗拿自己的手绢把我吐在袍子上的牛肉和汤汁擦掉,可惜的问我,“王爷,您没事吧。”
我捂住鼻子忍了忍,终于不咳嗽了,瞪着她问,“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这可不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儿应该问的。”
她听了忽然一笑,“我就说你是个讨人喜欢的人。”
我,“……”
尹绮罗说,“你们男人真好,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却不行,早晚是人家的人,连姓氏前面都要冠夫姓。”
我,“……”
她,“我就要成亲了。”
“啊?”我连忙堆笑说,“恭喜恭喜。这是好事。”
尹绮罗扑哧一笑,“哪里是什么好事,爹妈给定了什么,这辈子就要跟个什么,逃都逃不过。”
她的话说的有些悽惨,不过人却笑着,而且完全没有一丝半丝的萎靡,像是在开玩笑。
既然她都笑了,那我也笑。
我,“我早看到姑娘手腕上有一串玉挂香珠,却不是女孩儿带的款式,想必是姑娘的文定之礼。”
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手腕,把那串珠子退下来,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刻成的,一串珠子的正中挂着一个穗子,上面有一块小小的玉牌,正反两面,刻着两个字,一个‘赵’字,一个是‘毓’。
赵毓?
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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