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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如晤是不是以为摸清我的喜好,以为我是不懂人事的孩子,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再给我一点小恩小惠我就得对赵林雁感恩戴德?”
“赵林雁是不是以为我这些年过得不错,就能把对她的恨放下,她做梦,杨如晤更是做梦!”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认为只有我退让才能让大家如愿以偿?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宣赢激动到言辞混乱,有一些话与词语他反复地说,强调的只有一点,他不可以,他恨,他放不下。
程愿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额头撞了几下镜子,他反身握着宣赢的手腕,一手绕在他后背,让他肆意发泄。
最后宣赢声音渐渐低下来,哽咽地说了声:“程愿,这个狗屁世界什么时候能毁灭。”
换做旁人,跟宣赢这样乍喜乍怒浑身充满防备与猜忌的人相处会很累,但程愿似乎早已习惯,也懂得如何开解,他紧攥了下宣赢的手腕,告诉他自己还在,脸上仍然挂着温顺的笑:“我们回房间。”
柔软的大床迅速将神经吞噬掉,身体里的力气仿佛也在瞬间被抽干,躯体化的症状影响很大,甚至连声音与说话节奏也迟缓僵硬,宣赢几度开口,没能顺畅地说出一句话。
程愿不言不语,撩开他额前的头发,去卫生间拿来条温热的毛巾,帮他擦干脸后又轻轻揉捏起他的鬓角。
“要听音乐吗?”程愿问。
宣赢缓慢地眨了下眼,程愿轻抿唇角,低低吟唱起一首英文歌。
歌曲音调缓慢,程愿的嗓音慵懒迷人,这首歌的发行时间比宣赢的年龄还要大,宣赢问过程愿很多次这首歌的名字,程愿告诉他,宣赢扭头又会忘记。
很久之后,宣赢握住程愿的手腕:“程愿,你还会回来吗?”
歌声停下,程愿说:“会的。”
“我对你这么差,你为什么还会回来?”宣赢闭着眼睛问。
程愿慢慢蜷起手指,一时沉默。
歌声停下后的房间更显寂寞,宣赢又问:“程愿,爱是什么?”
程愿说:“是牺牲。”
“我才没有那么高尚。”宣赢笑了一声。
程愿看了他片刻,蹲到床边,点了点他的鼻尖:“你乖一些,我们一个月后见,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卧室的窗上投进璀璨灯影,白色纱帘被灯光照成陈旧颜色,在宣赢眼里安静的悬挂着。
程愿的手很暖,宣赢抓住他的指尖,眼睛依旧盯着那片晃动的白色,嗓音干哑且微弱地问:“程愿,英国也过春节吗?”
这一刻的程愿忽然有种泪流满面的错觉,他看着宣赢的眼睛,快速地收拾好情绪,温言道:“在英国的中国人要过春节。”
宣赢低低地笑了几声,把被子拢到了脑袋上。
翌日,程愿送宣赢回沈园,上车后宣赢摸了摸兜,说小灰落在了卧室。
程愿让他在车内等,自己返回家里帮他取,等待电梯期间,恰好与刚出电梯的杨如晤碰了个正着。
二人自是互知底细,程愿不愿多事,眼神交错后若无其事地从进入电梯。
按下八层,电梯门缓缓关闭,程愿只见电梯外的男人微微低了下头,然后转身,长臂一伸,在电梯门彻底关闭之前挡了下来。
“贵姓。”杨如晤问。
程愿稍做迟疑,低眉浅笑:“免贵,程,程愿。”
自从程愿回英国,宣赢整个人彷佛被抽走了精气神儿,除去必不可少的外出,便待在天星门都懒得出。
他很明白,他与程愿只是各取所需,与爱这类字眼毫不沾边,只是程愿陪伴他太久,太过体贴,让他还是不习惯,总觉得丢了什么。
实际上他更明白,他迟早要面临真正的分离,程愿不会陪他一辈子,他总学着如何抽离自己的情绪。
卧室的窗户开着,今日腊月二十八,雪从昨晚开始下,到现在也没有停的趋势,透过窗户,隐约能听见装扮庄园的工人在交谈,聊马上过年就能见到老婆孩子,聊这次又能挣到多少加班费。
宣赢躺在床上笑了,泱泱人海,谁还没点活着的盼头了。
离开贺家时不算特别愉快,头两天赵林雁主动跟他联络,道完歉后顺其自然地祝他新年快乐,也很和蔼地问他年后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回是肯定要回的,当时宣赢还没确定好日期,思考间听见了贺此勤的声音。
他想象着那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景象,然后他试图把自己也带入进去,实际只预想到了由于他的出现会令贺家喜气洋洋的气氛大打折扣。
于是宣赢大发善心,说过了十五再回去,也很亲切地送去节日祝福。
这很符合国情,毕竟马上过年,天大的事也得先过完年再说。
任玥本来因为他擅自与赵林雁接触,以及临时放自己鸽子的事准备找他算账,奈何宣赢整日颓废,她既心疼又生气,自己劝自己半天,心道算了,反正宣赢又不是真跟赵林雁和好如初,反正他在沈园,跑也跑不到哪儿去。
代程愿管药的人便成了钟姐,任玥过来时钟姐一手端着杯热水,一手捧着一只小药盒,正在第四次催促宣赢起床吃药。
任玥见钟姐一脸为难,也不多问,把披肩扯下来交给钟姐,接住水跟药,示意钟姐帮他打开房门。
沈家无论何人,即便关系如何亲密也不会随意开别人房门,所以宣赢从没有锁门的习惯。。
钟姐打开房门就下楼了,任玥气势汹汹地走到床边,水杯放床头一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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