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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贺此勤偏头盯着电视,“你挡住了。”
宣赢未动,双手合十,用指尖抵了抵眉心,摘下腕间珠串,面色如常地装进衣兜。随后他走进二人,弯腰从贺此勤手里的瓷盘上拿起一块儿糕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声线淡然:“玫瑰,山药糕。”
贺此勤看向他,端着盘子抬了抬:“对,妈做的,材料不多了,费半天劲才做了四块,我刚吃一块,都给你了。”
赵林雁拿起手机看了眼,应和道:“本来就不多了,宣赢,原材料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难得你跟此勤都喜欢这个,妈妈晚上多做一些。”
宣赢虽然理解但无法苟同,这种很细微的区别对待令他匪夷所思,为什么同样是材料不多,他想吃就要等一等,贺此勤想吃赵林雁就能用那些所剩不多的原材料给他做出四块来。
“不用做了。”宣赢放下那块糕点,捻了捻指尖,“我不喜欢了。”
因隔着一些距离,在窗边下棋的二人未能听清母子三人的交谈,贺成栋困于棋局,一声沉重的叹息传入过来,贺此勤闻言扭头打趣。
“你下不赢我哥的,回回下回回输,怎么就输不够呢?”
贺成栋笑骂了一声臭小子,贺此勤转头给杨如晤加油,让他千万别手下留情。
除了宣赢,所有人听见贺此勤的玩笑话均都笑了。
宣赢嘴唇抖了一下,随即也跟着他们笑,然后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温馨气氛时,也在所有人都不设防时,他单手撑在茶几上,快速且无情地往长相酷似生父的亲弟弟的脸上连续狠甩了两巴掌。
赵林雁尖叫了一声。
一枚温润的棋子自杨如晤指尖脱落,瞬间进入白子的绞杀阵,黑子自断气口,满盘皆输。
棋盘乱,茶几动,茶几上精美的茶具受到殃及,四分五裂地横躺在地面上,茶几上留下细碎透亮的薄片。
宣赢揪住贺此勤衣领,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抬拳又挥。
赵林雁尖锐地喊了声宣赢的名字。
宣赢耳膜一阵阵刺痛,他挡下贺此勤本能的还击,胡乱扯起贺此勤,粗鲁蛮横地将他往地下摔。
“宣赢!”贺此勤手肘撑地,见他又扑过来,猛地抬脚踹了下他肩头,“你发什么疯!”
宣赢惯性后退,脚腕被茶几卡了一下,后背直接抵在了茶几上,他一言不发,手臂与掌侧掠过那些玻璃碴,飞身过去狠狠地往贺此勤身上补了两脚。
这些激烈只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之内,宣赢想踹第三脚的时候,胸前被一条手臂死死禁锢住。
“宣赢。”杨如晤的声音,“你做什么!”
宣赢挣扎无果,杨如晤只觉怀间的人压抑着喘息,在周遭静止的两秒中,他竟然感到了有心跳声自宣赢后背处传到他胸膛内。
“宣勤。”宣赢被杨如晤手臂困住,他抬起被玻璃扎破的手指指向贺此勤,嗓音犹如破碎的玻璃碴般粗涩,“你还记得你爸是怎么死的吗?”
房间里静到心跳声可闻,赵林雁在听见这句话时,身子一斜,摔在了地下,贺成栋连忙扶起,握紧了她的手臂,而贺此勤闻言,原本还怒目而视的眼神瞬间僵住。
长辈之间的牵绊杨如晤并不知晓,乍见众人如此反应,手臂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宣赢得到喘息,肘间用力,毫不留情地往杨如晤肋骨狠惯一记,随即重新扑到贺此勤跟前,单膝压在他胸口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们承自一脉,他们血浓于水。
病因会导致宣赢时常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此刻他却清晰的知道,发泄在贺此勤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是最正常最合理的怒气。
他在贺家隐忍多天,所有人都对他设防,他也明白这一生都不会跟这家人握手言和。
继那两耳光过后,宣赢盯着贺此勤的脸,抛开一切杂念,抬手挥掌,又是一巴掌。
赵林雁再次尖叫。
“宣赢。”杨如晤及时阻止失态向更严重的地步发展,拦腰抱起宣赢向后退。
这时的宣赢不像第一次被阻拦那样理智,他死命挠抓杨如晤揽在腰间的手臂,脑袋左右摇摆。争执间杨如晤眼镜被他的发丝勾掉在地,二人脚步凌乱,那副眼镜不知落于谁脚下,被无情踩碎。
“你放开我!放开我!”宣赢嘶吼着,拼命向前挣扎。
歇斯底里的喊声扰乱了杨如晤的思绪,只是宣赢下手太狠,他保持着力道,没有松懈半分。
宣赢在发觉自己无法挣脱开腰间的禁锢时,顿时崩溃起来,他双腿开始胡乱挣脱,双臂也努力向前伸展,用一双鲜血淋漓的手指着贺此勤,嘶吼着叫他原来的姓名。
“宣勤!宣勤!”
“宣文林是怎么死的!宣文林是怎么死的!”宣赢不停歇地重复质问,“你改姓的时候知不知道宣文林是为什么死的!你对得起他吗!你给我说!宣文林是怎么死的!”
贺此勤克制着双唇抖动,不去应声。
体内的力气与愤怒犹如一只饱胀的气球,终于达到临界点,砰地一声炸开,气球变成了几只碎片。
宣赢眼前发黑,一口气没提上来,胸口处一阵翻江倒海的疼。
他已经没有力气站立,任由自己靠在杨如晤身前。
气球爆炸的动荡残存在整个客厅内,宣赢喉间几度翻涌,杨如晤垂眸看到一双充满血色的双耳以及通红后颈,然后在模糊的视线里,他清楚地听见宣赢的声音。
“宣文林是为了救你跟那个野种死的。”宣赢说,“贺此勤,你记住,一辈子都不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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