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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赢被他搞得很糊涂,扭头看他:“什么?”
“单方面跟我闹别扭的事儿结束了吧?”杨如晤提醒,“此勤订婚宴的时候。”
宣赢理亏:“结束了。”
“那你跟我道个歉。”杨如晤很大方地说,“我就原谅你。”
这男人上一秒深情款款,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公私分明分毫必争。宣赢怔愣好一阵,怒极反笑:“不道!”
“不行,不道这事儿过不去。”杨如晤带了几分严肃与危险,“我不是程愿,做不到不分对错地顺从与你。”
宣赢被点的异常不是滋味,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沈家养的异常桀骜,加上身体原因,很多时候确实无法分清对与错。
那么多人都迁就他,偏偏杨如晤反其道行之。
璀璨的灯光将宣赢眼底的情绪映的更加清晰,他倔强执拗,眼里万分委屈,杨如晤静看许久,也不曾心软:“道歉。”
宣赢胸膛起伏:“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杨如晤捏起他的下巴,将他眼神里的情绪尽收眼底,循循善诱,“一句话,一个态度,不难,说出来。”
宣赢摇头,就是不做声。
“你试一下。”杨如晤用指腹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真的不难,说出来,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能听到。”
杨如晤离的很近,体温也在缓缓侵袭,整个人莫名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宣赢眼皮抖动,鼻腔很快被酸意占据,嘴巴跟心脏也像是被什么牵绊住,恍恍惚惚地接收杨如晤的要求。
他磕磕绊绊,努力把字连起来:“抱抱歉。”
随着这声抱歉,一颗眼泪从宣赢眼角滑出去,某些压抑的情绪似是也随着眼泪排解出去,他大口喘气,感觉有一股热流缓缓向心尖流去。
杨如晤放开他,循规蹈矩地拍拍他肩,夸赞道:“很棒。”
宣赢泪眼朦胧,胡乱蹭了下脸,满是不解地问:“杨如晤,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如晤把刚才身上那种不容反抗的气息略略褪去一些,反问他:“认识这么久,你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宣赢说不知道,就如上船之前,他因为跑不快,杨如晤在最后松开他的手腕,独自奔跑赶在售票口关闭之前买下两张船票。
当时宣赢的目光追随着杨如晤奔跑,那个高大的背影跑起来鲜活热烈,彷佛正值青春的少年那般,若放在以前,宣赢根本想象不出来平时一派心如止水的杨如晤,会如此蓬勃一面。
杨如晤太令人难以捉摸了,他有时陌生有时熟悉,有时像长辈有时又像好友,以及很偶尔的敌人,还有现在,明明刚刚表达完喜欢,但杨如晤依然不做过分迁就,更不曾影响他的任何行为。
依然看事理智,待人不偏不倚。
宣赢说:“杨如晤,我真的不知道。”
杨如晤转而眺望海面,宣赢以为他不会再回答,很久之后,杨如晤醇厚的嗓音伴随着海风飘来。
“我是一个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的人。”
这句话非常符合杨如晤一直以来的作风,坚定果敢,宣赢眯了眯眼,眼睛里有一丝不以为然。
游轮抵达岸边之前,宣赢未再开口,偶尔跟杨如晤对视一眼,就会给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
杨如晤果然如他所说,不勉强,各算各的,表现如以往平静。
船身停靠岸边,二人前后下船,夜已深,杨如晤语气自然地表示,自己前几年在附近置办过一套公寓,避免奔波,邀请宣赢临住一晚。
宣赢胸口闷痛,摩挲着口袋里的药品,低头狠狠地咬了下舌尖,再抬头,脸上就带上了俊朗的笑:“我要说不想去呢。”
一辆出租停到路边,杨如晤脸色淡然,顺其自然地打开后门,对宣赢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走到车边,宣赢手腕搭在车门上:“杨律,我不想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充满了玩笑的意味,听着像是在臭贫也像是在逗乐,杨如晤在他鼻梁上掠了一眼,手按住他肩头,顺势往里一推。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公寓门口停下,宣赢往车外看,这片建筑充满复古风情,独门独院,每家门前的墙头处都栽种着薰衣草。
风一过,清香幽远,当真雅致极了。
“下车吧。”杨如晤说。
宣赢迟了几秒,等杨如晤下车,他探身悄声跟司机说:“麻烦先别结单,前面路口稍等一下,继续打表。”
司机诧异,但没拒绝,等他下车就按要求开在了不远处的路口。
“条件没天星好,这是我头几年买——”
“杨如晤。”宣赢打断他的话,重复上车前的问话,“我真不想来。”
扶在铁门上的手缓缓落下去,杨如晤回头看过来,似乎才反应过来,宣赢没跟他开玩笑。
他们僵持片刻,杨如晤说:“先进来吧,我去趟洗手间再送你回去。”
能感觉到杨如晤已然心生不虞,但他依旧坦然笃定,宣赢实在搞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杨如晤这样的人。
“你说你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宣赢走到他身前站定,“所以现在这个想要里面,我也是,对吗?”
杨如晤眼睛微微一动,抬手摘下眼镜,直言道:“对。”
“不可以。”宣赢说。
杨如晤好像听到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倾身告诉他:“可不可以你说了不算。”
宣赢不止一次感受过杨如晤身上的压迫感,不过在以往的压迫感里杨如晤总会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提醒与告诫,眼下这是第一次,周边没有他人,也没有其他别的意味,他直面与这种赤裸裸的压迫感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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