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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挣扎,却又看到了裴云泽眼眸之中闪烁着的期待,而后想到此处不过是幻境,索性扭过头去,不再挣扎。
偏偏对方起了坏心眼,根本不想要江芙躲闪开,他伸手扯下自己头上束发的发冠,如墨的黑发随着他的倾身而洒下,发梢垂在江芙的脖颈上,痒的她回头嗔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江芙再度被眼前的美色迷了眼。
这一袭红衣格外衬的裴云泽眉目如画,俊美无暇,就连身上清冷绝尘的气质都不曾因为披散开的头发而有分毫的损伤,甚至更增添了一抹洒脱。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碰,拉回了江芙有些呆愣的神情,她下意识的想要退却,欲言又止偏生又没有办法再度开口。
“江芙,我总算娶到你了。”裴云泽眉眼之中尽数都是笑意,像是真的得偿所愿一般,强调道,“现在,我便是你的夫君了。”
他微微低下头,用唇齿撬开江芙紧锁着的唇,声音也微哑起来:“不要抗拒我,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
江芙沉默了片刻,好似在思索着什么,最终还是于心不忍一般,主动凑上去亲了亲因为她的抗拒,而变得怨念丛生的某人。
是了,这也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不论息壤创造的这个幻境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这一刻,江芙只想和眼前的人一起,好好过完曾经在记忆之中属于他们的一生。
床帐落下,竹屋墙上的灯火摇曳,映照出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身影。
她不想认命,更不能认命……
时光在幻境之中过得飞快,好像只是一转眼,婚后的甜蜜时光便已经不在了。
想要说出真相,可偏偏江芙此刻只有沉沦共情的能力,甚至就连自己身体的支配权都不在。
偏偏在最后的时刻,江芙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她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那个少年,眸光之中又露出了她最熟悉的神色。
这次她总算意识到,为什么师娘雀掠云告诉她,要一直记得自己是谁。在刚刚看到修士同魔族争斗的时候,江芙第一个反应仍旧是同凡人一般,想要躲避。
可她不是凡人江芙了,她已经有了修为,有了能力,就连魔族最恐惧最惧怕的赤炎天火也在她的身上,但她仍旧想要下意识的躲避。
最初魔族的出现,意味着常年被修士当成蝼蚁的凡人们也出现了自己的信仰,他们不想再同先前那样,被肆无忌惮的当成可以随便抹杀之物。
但这样的信仰之力却是天道的死敌,濒死的凡人们日夜跪着祈祷,死者的亡灵在浮空之中绝望的哭喊,这此间孕育出的信仰,就连诞生出这些凡人们的天地都承受不住。
天地规则也因此悄然发生了改变,作为天道宠儿们的修士,最先感受到了整个事件的变化——于是在一千年之前,他们便被困所在了此间之中,再也没有办法飞升。
想要借助魔族的诞生来泯灭凡人的信仰,但天地规则偏偏忘了,即便是蝼蚁,在绝境之中也会有着对抗一切的坚定。天道是不能有七情六欲,却也并不是大公无私的,它选择了一条自认为最稳妥道路。
那就是让一名渡劫期修士在渡劫之时入世,成为一名凡人,体验身为凡人的一切,而后再依靠他飞升之时斩断一切关于魔族的罪恶,借由此将它最不喜的凡人们的信仰之力重新收回。
可最后,那个被天道选中的修士,却在入世之时爱上了只不过是作为一个棋子出现的凡人。
对于此间天地来说,江芙不过是一个蝼蚁一样的凡人,能够成为它的棋子也算是她的荣幸。所以只不过是想要让那名修士感悟凡人的生死别离之苦,便将她弃之敝履。
可被选中的那名修士却用自己的命数,换回了她的——就连天地所赠之仙骨,也尽数送还到了她的身上。
对于那名修士裴云泽来说,江芙不是天地之间一个可以随意抹杀的棋子,她是他的妻,是他可以付出一切想要守护住的人。
这一切对于天道来说,都有些太过猝不及防,但此间生灵的那一线生机却又在机缘巧合之中,重新变成了江芙命格之上印记——人族的信仰,妖族的恩情,修士的灵力,甚至还有她自身作为凡人生而便有的感同身受。
裴云泽看着过去的一幕幕在面前重演,他眸光之中沉浸在其中,直到最后抉择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了自己可以改写这个结局,就连心底都出现了一个恶意的声音在蛊惑着他。
“躲开这一切,凡人的生老病死都是定数。”
“她不过是你用来渡劫用的一枚棋子,何苦为了她这样一个凡人,而放弃掉你的一切。”
“只要不去救她,你便能够渡劫飞升,彻底将此间的魔族彻底斩杀——这才是你的责任。”
“只要在此处放弃选择救她,息壤便可以为你重塑仙骨,你依旧可以成功飞升。”
“放弃吧。”
“放弃吧!”
百年之前的裴云泽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挡下这一切,而百年之后,他仍旧毫不犹豫地做了同样的选择。
挡在江芙面前的人,眼眸亮晶晶的,唇角还带着一抹笑,推开她的时候,依旧和当初一样柔声道:“别怕。”
天色变得更加暗了,雷云在空中翻滚着,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放肆彰显着属于天地规则的最后的挣扎。
就在眼前之人将要灰飞烟灭之时,天空之中响起了一声惊雷,豆大的雨滴像过去百年之前一般落下,将周围的一切都要淹没一般,可偏偏最应该伤痛欲绝的江芙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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