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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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59旧(第16页)

柴鹏说头些天大奶跟四姑奶也说来,说今儿下午老太又提来——先是跟大姑爷说的,而后又跟秀琴大姑奶说,“就是老太爷不信,说内玩意都是封建迷信,害人。”书香点了根烟,说没事儿还净赶上呢,更别说有事儿了,告诉焕章反正多留心没亏吃。嘬了口烟,他说:“大鹏,打梦庄我还看到你妈了呢。”大鹏说年前年后我妈去了好几趟呢,“我姥不生病了么。”他咧了咧嘴,说现在我姥就是个药罐子,倒也不是什么大病,横是因为就俩闺女吧,又都不在身边。紧接着,他也嘬了口烟,转向焕章时,他说二姨内边打工时间不充裕,秀琴大姑奶不也是么,要是上班也就没这么多闲工夫了。其实书香也没多余工夫,清明都没跟去上坟,因为第一次摸底考试如期而至,该省的环节就都免了。好像就是内一二天吧,还下起了小雨。中央一台报道陈x去世,享年九十岁,随后主持人就介绍起陈x的生平来,至于说啥书香没注意,也不想注意。后面又报导招商引资和国营职工下岗再就业,但实话实说,这些东西百姓关注并不多,他们在意的是吃穿住行。比如物价已经平稳回缓,比如消费者权益保护。就消费者权益保护问题而言,上个月有个叫王海的人就勇敢地站了出来——在隆福大厦买了两个索尼耳机,意识到了假货,一次性又买了十个,说依据什么法向商场提出双倍赔偿。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为此还获得了一个打假第一人的称号呢。这个月的月初府有个叫王x森的人畏罪自杀了,什么原因不清楚,好像说他贪啥腐啥还包养情妇,别的不说,就出手而言真的非常阔绰,说光公款购置的高档公寓就给情妇送出去好几套。到了月底,连时任府书记的陈某同都遭了殃。以上花边全是七八节体育课上老师说的。最后,他说再有一个月,体考完事你们就轻松了,末了竟还饶了俩字——真的。眼下莫说大小礼拜取消了,大课间能占就占,还真的。娘希匹啊。两年后的九月就没这么幸运了,其实也就高一内会儿勉强还有些课间活动,升入高二便开启一天十节课的模式,还美其名曰“历史悠久”,“重点一中”,“莫荒废了光阴”。大课间总得让人喘口气吧,答案是如非屎尿离座咱们就继续。高三更是由原来的十节课变成十二节课,真真你妹的娘希匹了……

省道已彻底成了第二条青龙河,尽管没有给它蓄水。其实三月下旬就布修改关于职工工作时间规定——实行每周五天工作制,一天八个小时。但切合实际梦中却未按说的那样落实,理由是历年历届学校也没有争霸资格,今年有望了。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青年节这天每个人还需补交团费五元。晌午书香直接去了计生办,见到妈就把情况给她说了。灵秀说交吧,给你大打啥电话。书香说啥就五块,就算常费也没这么高,不冤大头吗。灵秀说人家不说了多退少补吗,“钱不够?”书香说够。灵秀说够还来干嘛,不说赶紧回去吃饭赶紧休息,她说改名都不说跟我商量,芝麻点的屁事儿倒专门跑过来了。日头正浓,书香搓起后脑勺说没有。灵秀说什么没有,她说拿你妈当犯人还是当贼呢。一张粉面都气红了。然而交团费时,班主任却说杨书香不用交——“你是常员。”书香瞠目结舌,说自己什么时候成常员了。“现在就是。”幸福来得太快,为此,书香差点没跑过去亲李学强一口,“介绍人是谁呀?我这当事人都不知道。”

“校长和教务主任啊。”班主任笑着说,“就俩名额,另一个给了四班。”他说你又是省三好生,这不是好上加好吗。哪怕当之无愧,这会儿书香也不禁飘了起来,“宣誓都免了,那周六日的运动会也管饭喽。”

“凡参赛者肯定管,还有奖励呢可。”书香问啥奖励。李学强说现金奖励,多好啊。

周六就是乡运动会第一天。昨儿晚上书香就跟灵秀说了,拿了名次还有现金奖励呢,让妈过介给他站脚助威。灵秀说哪过得去,她说体委开展销会,提前都约好了。所谓约好了,她说此行除了你娘,还有你表嫂,却只字未提琴娘。书香说琴娘呢,不一起去。灵秀说不没回来么,让儿子给她来根烟。掏出烟递过去,书香说都几天还不回来。灵秀说谁知道,说才几天没见就想你琴娘了。书香给自己点了一根,说这不也个把月没见着了。灵秀“哦”了一声,倒捏起烟嘴放指甲盖上磕了磕,“难怪呢。”书香说焕章是一问三不知,稀里糊涂。点着烟,灵秀拢了两下头,说都跟你似的不就好了。“六月份该二模了吧。”她又笑了笑,她说:“到时别掉链子。”书香拔起胸脯,说妈你放心,既然能杀进县前十名,你儿子就不是孱头。“但愿吧。”书香说妈你就?好吧,随即又问起了后天,他说后儿总有时间了吧。灵秀说到时再看,“抽完烟赶紧写字吧。”

保国来之后就上厕所,还问晌午吃啥。书香踢了他一脚,说吃大骈。保国问啥是大偏,书香说肉饼跟汽水组合,啥时饿了就啥时吃,管够。真的管够,晌午饭光肉饼就端来好几箱,还有汽水。书香说等哪天有空儿哥带你去吃薛记肉饼。保国说这就行,一气干了五个,没咽利索就朝浩天喊了起来。浩天过来问他上午比赛没。保国说还没呢,八百米跑定在下午,他说老师都说了,拿第一名就不用写字了。书香说傻帽,即便拿了名次也得不着分,就属八百最糊弄人。保国说谁知道啊,也没人告诉,体育老师就鸡巴知道搞瞎巴。浩天说啥叫搞笑巴。保国撇撇嘴,还“切”了一声。他抄起肉饼就往嘴里填,反问浩天说还套我话,“谁不知道啊,梦中打架最出名了,还有崩锅儿。”他说没准儿这会儿就有人在崩锅儿,大拇哥一挑——他说就我们沟头堡,说买东西时就在体育室撞见好几次,“不光看见动手动脚,还看见过亲嘴呢。”就浩天笑这会儿,书香捋着保国脑袋已经开始警告,说再废话就踢你。这招果然见效。然而饭后带保国去化学实验室歇着,嘴又开始咧咧,说焕章哥的女朋友换了又换,还够勤。书香说屁话真多。保国忽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在大娘家吃饭内两天就听说了。书香问他哪个大娘。保国说能是哪个大娘,不云丽大娘吗,他说内天晚上你喝多了,自己去后身厕所尿尿在胡同里听见打架的就猫腰过去了,“不知道说焕章哥啥,反正提小玉姐来,后来又说什么秀琴大娘。”书香问看清是谁没。保国摇起脑袋,说没敢露头。书香说去都去了,怕个鸡巴,连音儿都没听出来。保国说大娘家放着音乐,能听见个影儿就不错了,再说内两个人又都喝酒了,谁鸡巴知道是谁,“打急眼再把我绕上。”

书香这还暗揣奖金谁来呢,许建国在一众人等簇拥下就打东门走了出来。不知是不是喝了酒,脸有点红,西装革履一穿还挺人模狗样儿,也是三角眼,就是嘴唇厚了点。上到主席台前,这货拾起话筒喂了喂,说的第一句话是“同学们好”,第二句是“同学们辛苦了”。还点了点头,说先代表镇领导,其次代表自行车厂,向广大师生致以节日问候。这会儿五一早过了,五四也过了,有个屁的节日,又不是什么教育局领导。但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代表,又是此次运动会的赞助呢——看到证书旁边摆着的五十块钱,书香才明白过来。机械式地过完手续,正要下台,许建国说放学别走啊三儿,“你娘来了。”

拿着证书和得来的奖金直奔自行车厂,上到三楼,推门先看到了陈云丽,刚召完娘,书香眼就直了。“妈……”紧接着,便说你咋来了,“不说不过来吗?”

“瞅瞅,懵了吧。”表嫂竟然也在。她这么一笑,妈也跟着笑了起来,“嘁,还得通知你?”杏眸一转,嗖地一下飞了过来——如果这叫飞眼。“大奶,四姑奶。”或许面前的邂逅大概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或许因为还堵着门口,书香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表侄儿呢。“瞅三儿这一脑门子汗,喝口水吧。”娘靠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脚上踩的是黑色蛇皮尖头高跟鞋,正挑着晃悠,还挥起手来。“冰箱里呢。”她说。于是书香就在“冰箱里呢”找到了矿泉水。不知是不是商量好了,妈穿的也是牛仔裤,不过脚上踩的却是一双运动鞋。

屋子不大,带套间的内种,不过右手侧的室门关着,不晓得里面是干啥的。就外间而言,倒是挺透亮,连空调都安上了,不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差不多。黑胡桃色的办公桌,还有纯黑色真皮沙。妈就坐在沙上,也翘着二郎腿。她上身穿了件白色衬衫,下摆处收进腰里,正因如此,所以胸看起来很大,跟山似的。尽管不清楚胸围,至今却仍记得她腰限——始终也没过二尺一二。“小点口嘿,又没人跟你抢。”说的时候,妈点了根烟。一口气灌了一瓶子,书香抹着嘴角“呼”了一声,这才觉表嫂穿的也是牛仔裤。应该说她们娘仨腿上穿的都是牛仔裤,天蓝色的。这会儿表嫂也点了根烟,说打屋里就听见大喇叭嚷的比赛成绩了,“不错不错。”是不错,书香就打工字裤里把证书和钱给她们掏了出来。“三年了,该毕业了都。”他笑着撇了撇嘴,随后抖起手里东西,“还是老许给颁的呢。”

“还老许,内是你叫的吗?”青雾中,妈歪起脖子朝这边瞥了瞥,“没大没小么不是。”

“我又没直呼他姓名。”书香咧嘴笑笑,把东西揣进兜里,边抻胸口上的体恤边踱起步子,朝沙方向走了过去。

打三楼望去,远处绿油油的麦田尽收眼底,其时穗儿已经挺头,抱着团儿,呈现出一股子焦黄色,一如七八十年代老照片里的麻花辫。娘以前留的就是麻花辫,内会儿很多人都留这种头,不过此刻她已烫成卷,还漂了色。她说岁数大了,再留内种姑娘头就不合适了,“倒是你妈,留啥都好看。”一话多年,现在回想却又另一番感悟。妈在计生工作也好多年,据她说少着也有十五年了,这话当然不贴谱,因为多数情况下都不贴谱,就如她常说的——你生下来不就长姥家了吗。对此,书香也只能笑笑——跟问自己是怎来到这世间一样——妈说的是打三角坑里捡来的呗。然而此刻表嫂说的却是咋又留开长头了,跟大鹏一样剪个短不好么,还凉快。“你问我?”妈是这么回答她的,“我问谁去?”表嫂“嗯”地拉长音儿,还朝这边看了过来,说你们呀,还真是亲娘俩。书香朝她呲呲一笑,说啥叫心有灵犀,“你们娘俩不也一样。”就眼下而言,不少人都剪成短了,琴娘是,表嫂是,连娘内头长都短了少许。不想表嫂还在继续,还拍了拍妈的胳膊,说这阵子心情不错。不是后面又加了个“看着凤鞠也挺欢喜”,都不知她说的是谁。妈顶顶她,笑着说这你都看出来了,话头一转,说不老嫌腻得慌吗,这回上班了就不觉得腻了,离我那还近。

或许是黄衬衣太亮,书香就多看了表嫂两眼。他说去哪上班啊。沈怡说自行车厂,说待了这么多年,再待下去恐怕人就废了,得干点啥,“大鹏姥姥六十了也,离不开人。”半空里飘来一股孜然味,还挺窜,书香就吸了吸鼻子。窗台上还摆着一瓶枪手,他拾起来拧开盖闻闻,挺香的。两年后这玩意就频繁出现在电视机里,不止如此,还有喜之郎冰恋,借用的是《泰坦尼克号》的调子,当然,后者出现稍晚了些。也是九八年,会考完打一中推车出来,书香在文娱路的小卖铺买了包烟,一股京腔京韵跟着哥就打电视机里蹦到了他面前。给老板让过去一支烟,就这会儿,漆红的百年好合随着串串相思在镜子上游走起来。时逢周六,再过几天都小年了,本来说好去娘那吃饭,结果书香改了主意。他说叔,得给家去个电话。小卖铺老板说你爸也不在这儿吃了。盯着电视机,书香说我妈回老家了不,听着曲儿,抄起电话给云丽打了过去。他告诉娘晌午不过去了,晚上再去。三九尾,北风正硬,打小卖铺出来他就朝北招呼下去,别看十多里路,到家却只用一刻钟。俩旺财呜呜几声,在一句“妈屄的不认识了”中,又夹着尾巴回到了窝里。

看着儿子打门外进来,一脑门汗,灵秀皱起眉来,问他是受刺激了吗。书香盯着东墙上的镜子,不说话。“说好去你娘那,咋回来了?”摸了两下儿子的袖口和领子,灵秀又给他跑去翻找衣裳,“考的咋样?”书香说一个鸡巴会考,闭着眼都能过。灵秀登时立起眼来,回身斥责:“敢胡来给我盯着啊杨爽?”书香说又没迟到早退过。灵秀抹瞪起眼来,走到近处,把衣服往儿子手里一推,说直脖愣登地还不赶紧把衣裳脱了换上,“臭缺德的,是不是又有啥事儿?”

当晚,妈就打来电话,说吃完饭赶紧回学校,老大不小还跟孩子似的,“别喝酒啊——”书香笑着说没喝,他说就我娘一个人喝,“不跟你保证过么,还能拉屎往回缩?”

“说的都什么屁话。”

“那你几点回来?”

“不回介了怎了,反正喝酒别让我逮着。”撂下电话,书香告诉云丽说过年真得好好喝喝。嗅着,还攥起酒瓶晃了晃。他说红酒后劲儿足,一杯合适,再多就该晕乎了。尽管随后娘说慢点吃,时间富裕,二十分钟内他还是解决了战斗。

点了根烟,书香说该走了,朝着衣架走了过去。云丽说刚六点露头不是,抽完烟再走不迟。电视机里,京韵又响了起来,“串串相思,藏在心里,相爱永不渝,忘不了你。”推着娘按回座上,书香也把烟送到了她嘴里。他说青丝秀缘系百年,打后面搂着肉身,手一探就钻进了睡衣里。他说这大咂儿,奶罩都不穿了,要干啥。揉着,他笑着说四个多月没吃肉了,不是着急往回赶,非把你崩了不可。奶头被搓起来,硬得像提子,卜楞着,手顺着肉球往下出溜,捏了俩下小肚子,随后就把手掌插进了娘卡巴裆里。“真光溜啊。”揉捏着,几下就把娘抠软了,“想我没?”

“坏蛋。”娘说水儿都出来了,“给你放松放松吧。”

“一回半回的哪解渴啊,要崩我就崩你一宿。”书香抻出左手搓给她看,还放自己鼻子上闻了闻,“一看就知道娘想我了。”往沙上一推云丽的身子,撩开睡裙把脑袋扎心口上就嘬。

“嗯,给娘把裤袜脱了。”

被搂起脑袋时,书香真不想走了,“鸡巴学校事儿太多,还他妈点名。”他嗅着内红脸,在月牙里沉浮着,说自己现在硬得跟棍子似的,偏偏还得憋着,“要是现在放假该多好,不当够你男人都不睡觉了。”

“娘也想啊,你还干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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