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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伯做了什么?”
如今的镇西军除日常驻守外,还专门有一队人巡查归直山,就是防止百姓私下祭拜。
他的语气格外认真,乔婉眠只能如实回答:“不止大伯,还有很多人家,私下去归直山寻尸。”
“之前那里连年冰封……尚能化了冰将遗骸运出去,这些年暖些,就只能找些残骨,或是盔甲一角……”
草木葳蕤,山风不语,时间凝滞般缓慢。
许久,耳畔传来一声沉重的“多谢。”
乔婉眠知道萧越不是对她道谢,只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又嗅到萧越身上那清冽味道。
他闻起来有点难过。
-
萧越静坐沉思。
为何那样多人会陷入自己编织的美梦,不愿睁眼?
譬如盛昭帝。
再不久,齐国的使团就要抵达盛国,和谈结束后,两国将结成盟国,以归直山为界,再不起兵戈,通商互市。
但齐国狼子野心,绝不会就此停手,如今不过是纸糊的盛世。
国耻犹在,十数万冤魂仍在徘徊,此时正是重要关头,他不该,亦没有资格被其他人或事分神。
他又想起乔婉眠的那副成亲场景的画,和那红彤彤的“囍”字。
哪怕有一点可能,也要等他活着回来以后再做打算,如果她执意要等的话。
算了,最好别等,忘了他。
-
乔婉眠不知自己那幅画着前世“大婚”的大作被萧越惦念至今,她眨眨眼,余光瞥见无论遇到何事都处变不惊的萧越,手背上青筋突起,死死攥着拳。
她不知能宽慰什么,便蹲到萧越身边,指尖轻轻划过萧越手背上的青筋,而后伸出食指戳进他的虎口,企图温柔撬开他的拳头。
萧越垂眸看她,神情莫辨。
少女的睫毛纤长浓密,经他之手后就变得整整齐齐,遮住总是湿漉漉的双眸。
萧越将手收回,双臂横抱,冷声道:“早跟你说过,不许拉拉扯扯。”
乔婉眠讪讪收回手,自己只是想让他别那般紧绷。
她并非不懂男女大防,只是他们二人多得是比这更亲密的举动,早习惯了。
况且,萧越都梦那些乱七八糟了,这会儿怎么又像个老古板。
不是计较的时候,乔婉眠磕磕巴巴解释:“婢子,婢子怕大人自伤。”
萧越看了一眼乔婉眠,拂衣起身,换了条路,向山下走去。
乔婉眠后悔得厉害,再次陷入自我埋怨。她应当好好道谢的,怎么就提他的伤心事。
等她再回神,萧越已经自顾自走出去一截了,乔婉眠纠结地追上他的影子,紧紧跟在后面。
她向山下随意一瞥,入目惊鸿。
花灯节的万家灯火,如同一片星河,映入乔婉眠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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