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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血色之夜（第2页）

于葵无法，只得伺候着他更衣，谁知才将赫连翊的腰带系好，寝殿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八百里加急！”

千里之外，整个西北的天空，都已经教战火燃起来了。

那一夜星月隐于云後，天空压得极低，隐隐的有风雷闪动，这些日子一直都好像憋着一场大雨似的，然而几日过去，却仍旧是闷热，不见一点雨星，晚上阴沉一宿，打几个雷，第二天白天定然来一阵风，再将那云彩吹走。

四周群山环绕，不知其止其终。大庆官兵已经和瓦格剌族人在此对峙了大半个月，离京时的斗气早已再衰三竭，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粮草大营守夜的老兵抹了把汗，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这鬼天气。忽然，远处响起一声闷雷，仿佛在天边似的，轰隆隆的，他没能瞧见那微弱的闪电光。而雷声，掩盖了一个重物倒地的动静。

老兵没能听见，继续兢兢业业地巡查着。

他转了个圈，却正好和一个衣冠有些不整的大庆官兵打了个照面，那人见了老兵微微一怔，主动打招呼笑道：“起夜的。”

老兵点点头，没吱声，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劲，起夜？起夜怎麽起到这里了？他停下来，叫住那人，问道：“你是哪个营的？”

那人脚步一顿，陪着笑道：“是骑兵营王都尉的手下。”

老兵举起手上巡夜的微末灯火，仔细地在他脸上照了一下，狐疑地道：“王都尉的手下？我是受了刀伤才转过来的，之前也是骑兵营的，怎麽……见你眼生？”

那人笑容僵住了，低声道：“老哥离了骑兵营可有些日子了吧？我是新调进去的。”

老兵这才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忽而又想起了什麽，转过身来，问道：“你叫什麽？”

那人一怔，眼睛在老兵身後扫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道：“我叫……”

他後边声音太低，老兵没听见，便伸长了脖子：“你说什……”声音忽地没了，他背後忽然身过一只手，脖子上划过一丝肃杀的冷意，老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自己颈子上的血喷了出去，他往後退了两步，睁大了眼睛，想要喊叫，却发现自己被割破了喉管。

火龙凭空落下，片刻不到的功夫，东风捣乱，整个大营竟成一片火海。

有人尖声大叫：“有敌夜袭！有敌夜袭！”

一句一句地像是带着恐慌绵延而出，顷刻间静谧的大营鸡飞狗跳起来。随後喊话的人声音戛然而止，被不知何处射出的冷箭生生钉在了地上，头一歪，不动了。

白日里和瓦格剌军长大光明的对战是，在赫连钊等诸将的指挥和人数衆多的倚仗下，大庆官兵尚可一用，此刻惊慌失措起来，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丶仓促集结的军人，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人马慌作一团，不知潜入敌人有多少，却有不少人是在这样混乱的夜里被自己人踩踏而死伤的。

赫连钊听闻喊声便从大帐里出来，眼见了眼前一些好容易赶到他面前的将领们，只觉怒不可遏：“一炷香之内，谁的兵马不能集结整合完，就把谁给我就地正法！”

“大将军……大将军！殿下，敌军乃是我们後边杀来的，不知多少人，也眼下营地竟有一半已经化为火海，那边……那边喊杀声震天，可不是……是蛮子的援军到了吧？”

赫连钊冷冷地看了一眼扑到在他面前的参军，目光阴鸷地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大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过几个宵小夜袭，传我的命令，有敢妖言惑衆丶妨害军心者，有敢无令退散丶胡乱奔逃者，杀无赦。”

他的侍卫毕竟还是看将军的脸色的，登时架起大惊失色的参军，利落地捂住他的嘴，将人拖出去了。赫连钊大声叫道：“备马！备马！”

他早年在西北历练过多年，军中之事不可谓不熟悉，一听这阵仗，心里便知道绝不是几个敌人深夜放火，赫连钊明白他的参军是对的，这多半是正三路行军的瓦格剌族聚拢到一起了。

然而他也知道，大庆大军早已经不是当年虎狼天降一般的神兵，他自己不乱，尚且能镇住场面，若万一他表现出些许的不确定，这二十万人，也不过一哄而散的一帮乌合之衆。

一匹马忽然停在眼前，马上人翻身下来，盔甲上全是血污。赫连钊定睛一看，竟是贺允行。贺允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沉声道：“将军，火势看着吓人，眼下已经控制住了，方才派出的斥候回来报说，有三路人马正往这边来，末将恐怕是蛮子想趁乱夹击，这回倾巢而出了。”

赫连钊不动声色。

贺允行又叫道：“请将军示下！”

赫连钊的战马已经牵过来，他翻身上马，执长刀在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小侯爷，眼见秋凉，蛮子们没粮没食，怕过不得今年这秋冬去，他们也急了。而今你我丶大庆的生死皆在此一役，若是……”

他微微笑了一下，脸上劲是强硬的狰狞：“若今日谁败退一步，便自裁在这里，以谢天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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