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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坦率地说:“我坏了你的大事,你若想杀了我,合情合理。”
相柳冷笑,“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他伏下头,狠狠地咬在小六的脖子上,用力吸吮着鲜血,以此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小六头向后仰,没说话,他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只是埋怨自己稀里糊涂混日子,就是没硬着头皮把轩的身份搞清楚。
玟小六就是这么一个人,出了事总想着自己哪里没做好,总是不埋怨别人,总是想着改进自己。
躺在榻上养伤的轩突然坐了起来,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
刚开始是剧烈的疼痛,就好似利齿刺入肉中,可是渐渐地,疼痛的感觉变得怪异起来,疼中夹杂着丝丝酥麻,痛中有微微的快感,就好似有人在吮吸舔舐轻吻。
轩有些口干舌燥,十分生气。那么重的伤,这小子疯了吗,还有心情做这种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水雾弥漫,山洞里安静得听得见心跳声,相柳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小六,唇角染血,眸色变深,微微地喘息着,视线慢慢从小六的脸往下移。
他挑起小六的下巴,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小六的反应,手指一点点从他的脖颈,慢慢地下滑,勾住小六的衣领。
小六自己失血过多有点晕,此时却努力清醒地提醒相柳:“我是个男人。”
相柳还沾染着血痕的唇角微微上挑,似笑似嘲,声音近乎魅惑,“你是男人?”
他低声问:“你如果是男人,是如何把腓腓引诱出来的?”
果然初见就瞒不住了。
小六垂死挣扎说:“我不相信你不能变幻声音和形体。”
他拉着小六贴近,嘶哑地说,“我更相信野兽的直觉。”
“你究竟用的什么幻形术,灵力低微,却无迹可查。”相柳的眼神依旧迷离,看着小六的锁骨和领口。
小六叹气,问:“你确定你很想对我现在的这个假身体做什么?”
相柳终于回归了一点清醒,看着他良久,冷冷地说:“我没兴趣!”转身离开了池子。
小六本来又受伤又失血,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心跳这么快。他自己还没处理好自己的事,眼下不适合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
小六看着闭目疗伤的相柳,他现在面无表情,苍白的脸和唇,唇角却染着血,有种奇异的美感,白衣湿透却不显狼狈。
他由衷地觉得自己是个肤浅的人,活了这么多年突然对好看的妖怪有兴趣。
无所谓,他一向有所求就尽力为自己达成。小六懒得继续想了,他从苏醒到现在,本来只是想撑着给相柳一个解释,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如今放松下来,安然入睡。
各走一边
相柳身上伤很重,他多疑而谨慎,自然不愿和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碰面。在璟发现他们藏身的山洞前,悄然离开,留下了不能动的小六。
几日后,小六在一个很雅致的屋子里。小六知道涂山家的九尾狐擅长追踪,却没想到十七能这么夸张。明珠高挂,鲛绡低垂,从大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庭院内开满鲜花,屋檐下,挂着一排风铃,微风吹过,风动心动。
小六披衣起来,走到廊下,璟从花圃中站起,定定地看着他。明媚灿烂的阳光,勃勃生机的鲜花,有一位君子,赏心悦目。
可惜,小六活在了刀锋、鲜血、残酷里太久了,适应了那样清楚的生活。
鲜花太容易让人迷失,温柔乡里只能诞生阿念那样的少女。
璟温柔地说:“你醒了。”
小六和他道谢,准备告辞。他最近花了人家不少灵药,是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可能享受到的珍贵药材,没想好怎么还,只好先记着了。
静夜刚好来到这里,见到小六,对他行礼,“公子相救之恩,无以为报,请先受奴婢一礼。”小六微笑着说:“你家公子也救了我,大家谁都不欠谁。”
小六对璟抱抱拳,“我回去了。”
小六转身就走,璟伸出手,却又缓缓地收了回去,只是望着小六的背影消失在回廊下。
小六看上去好了,其实身体依旧使不上力,稍微干点活就累,可他已经有一段日子不好好当医师了,回春堂依旧打开门做生意。
桑甜儿跟在小六身边,小六动嘴,她动手,两人配合着,看病抓药,竟然像模像样、有条不紊。收个徒弟就是有用。
或许是感觉到了小六的一种托付,桑甜儿有一夜突然对小六说谢谢小六成全,让她能慢慢地走出不堪的过去继续过日子。
这一日,轩走进医堂,看见小六正在细心指导桑甜儿诊脉,坐到小六对面,问:“你这是交代后事托孤?”
小六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水,这才抬头看轩,“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轩沉默了半晌才问:“为什么救我?”
小六坦然说:“这个你不用管,只要你离开清水镇,我就能把蛊解开,从此你我再也不见。”
小六给他倒了杯水,商量着说:“我虽抓了阿念,可并未真正伤害她。你手下人伤了我,我也没让你好过。相柳虽然用我做了陷阱,但我也放了你。我们就算一报还一报,能否算是扯平了?”
轩的手指轻扣着几案,“为什么不能现在解蛊?”
“你是心怀高远的人,应该很快就会离开清水镇,等你离开时,我必会解开蛊。这蛊并无害处,唯一的作用不过是我痛你也痛,只要你不伤我,你自然不会痛,我求个安心。”小六说。
“好。”轩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回头,“有空时,可以去酒铺子找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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