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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梁瑾的名字,那时梁瑾在湾区念商学院,而梁玦远在意大利学音乐,一个是跳伞协会的成员,一个却恐高。【他在国外念书时的事情,麻烦帮我多打听一些,多谢。】傅逢朝回复完,摁黑屏幕敛下情绪,弯腰拿起滚出来的冰水。他买完水回去,梁瑾提醒他:“你要复查赶紧去吧,医生快下班了。”傅逢朝没动,靠旁站着,盯着梁瑾的手几秒,说:“刚我好像看到你爷爷,你手受伤他不知道?梁总,你在你们家也这么没地位吗?”梁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没有,小伤而已,没必要让他老人家操心。”傅逢朝盯上他的眼睛:“真不疼?”其实还是有点疼的,梁瑾微微摇头,只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傅逢朝忽地道:“梁玦很怕疼,受伤了从来不会忍着不说。”梁瑾愈无言。傅逢朝兀自说着:“也是,他是娇气包,你不是。”“……”傅逢朝将刚买的矿泉水拧开一瓶,递过去给他。“喝水吧。”撒娇卖痴车开出白庄,梁瑾换了个姿势,降下一点车窗,让风进来。梁老爷子注意到他的手,问了句:“你手上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伤到的?”梁瑾淡淡解释:“前几天不小心弄到的,缝了几针,没什么大碍,今天会去拆线。”老爷子眉心微蹙,似乎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算了,没多问。梁瑾便也沉默。今天是周六,他中午过来白庄,吃完饭他爷爷说要去九里桥见个老朋友,叫上他一起。九里桥离白庄不远,是这边一处挺有名的江南园林,里面有个茶社,老爷子跟人约了一块喝下午茶。下车后穿过幽静庭院,跨过几道拱门才到地方,梁老爷子约的人已经在这里等他。简单寒暄后入座,茶也送上。“几年不见,你看着倒是越发老当益壮了。”老爷子喝着茶感叹。对方笑道:“你也不差。”梁老爷子摆摆手:“那哪里比得上钟老你,我这病恹恹的身体,上半年还一直在医院里住着才出的院。”梁瑾安静喝茶听他们闲聊。这位钟老其实是他外公的朋友,是位国学大师,跟他外公志趣相投称得上挚友,与他爷爷只能算泛泛之交。对方这些年一直在京市,今年真正退休了才回来临都。说了几句话又有人来。“爷爷。”钟老回头,冲走进来的年轻女生招了招手:“过来。”女生走来他身边坐下,钟老笑道:“这我小孙女钟乐怡,她今天刚好没什么事,我叫她也一块来陪我们喝喝茶。”一番介绍后,女生很乖巧地与他们打招呼,看向梁瑾时眼神微亮。梁瑾客气冲人点了点头:“你好。”梁老爷子高兴道:“就怕把他们年轻人给闷坏了,我这孙子也是,要不是我叫他陪我,他哪里愿意来这种地方。”他说着示意梁瑾:“我跟你钟爷爷聊的那些东西你们估计也没兴趣听,你要不陪乐怡去外面走走,这园子里风景还挺好,免得你们一直干坐在这里。”梁瑾已经猜到了他爷爷今天叫他来的目的,面上不好说什么,放下茶杯起身,很绅士地冲那位钟小姐提出邀请:“有没有兴趣去外面逛逛?”自茶社后门出去,是沿水岸的一段长廊。沿途银杏和红枫一路铺展,清幽静谧,只有梁瑾与女生并肩而行的脚步声。梁瑾的心神有些缥缈,安静欣赏着周围景致,没有出声。钟乐怡在犹豫间主动找话题:“梁先生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这个地方听说还挺有名的。”梁瑾“嗯”了声,以前倒是想来,当年还和傅逢朝约过一起,可惜最后也没机会成行。女生见他这样冷淡,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至前方视野开阔的转角处停步,梁瑾回头冲她道:“抱歉让你这么尴尬。”女生微微摇头:“没什么,梁先生是不是不太爱说话?”“可能只是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让你误会,”梁瑾神色温和,没有任何暧昧之意,“是爷爷他们一厢情愿,你别放在心上。”直白的拒绝多少有些伤人,尤其在对方明显表露出对他有好感时。对方尴尬一笑:“我知道了……其实我十几岁时就见过你,还给你送过生日礼物,你可能不记得了。我爷爷跟我说今天来见的人是你,我本来还挺高兴的。”梁瑾闻言微怔,忽然有些难受。钟乐怡说的人,是真正的那个梁瑾。如果他哥还在,会喜欢这样温婉恬静的女生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他没法替那个梁瑾给出答案,他就算做得再好,有些事情也注定是无法替代的。“抱歉。”这一句道歉真正出自肺腑。女生轻舒一口气:“算了,也不能强求,你肯直接说出来已经很好了。”梁瑾认真说:“是我浪费你时间了,很抱歉。”他在说话间抬眼,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前方不远处的另一双眼睛——傅逢朝自雕花门另侧过来,不经意地一个偏头,与他目光交汇。傅逢朝与身边人说了一句什么,对方独自离开,剩下他停步原地,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点了支烟,近似好整以暇地盯上梁瑾。钟乐怡真正笑起来,她没有看到另边盯着他们打量的人,与梁瑾说:“你已经说了三遍‘抱歉’,真的不必了。”梁瑾有些不自在,傅逢朝的目光存在感太强,难以忽略。“其实,”钟乐怡的声音一顿,迟疑道,“我觉得你跟从前似乎不太一样了。”“……哪里不一样?”“感觉,”女生说完又道歉,“我说这种话是不是会冒犯你?我随便说说的。”梁瑾抿了抿唇:“也算了。”他心不在焉地又与人闲聊几句,钟乐怡主动说约了闺蜜去逛街,先一步离开。梁瑾这才转身,正面迎视向傅逢朝,犹豫走上前。“傅少今天怎么也在这?”他故作从容问。傅逢朝随口说:“这边安静,约了公司的一个董事谈事情,刚谈完,他先走了。”梁瑾点点头,傅逢朝忽然问他:“跟人约会?”梁瑾立刻否认:“不是。”“那就是相亲。”傅逢朝的语气戏谑。“……”梁瑾无法辩驳,确实是相亲,虽然他原本不知情。傅逢朝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慢慢捻灭烟,垂着眼忽又道:“她说的从前,是多久之前?”梁瑾的神思慢了两秒,才听懂他指的是刚钟乐怡说的那句话。傅逢朝重新抬眼,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梁总,你跟从前不一样吗?”别人这么说时,梁瑾心头虽有波澜也不会真正往心里去,但此刻问他的人是傅逢朝,他避不开这双眼睛,到底心虚。“……你没见过我以前什么样,有什么好好奇的。”梁瑾勉强镇定说。傅逢朝点头:“倒也是。”“所以你以前是什么样?”他又问。梁瑾几乎哽住,默了一瞬,也问:“你会对我的事情感兴趣?”如果他只是梁瑾,傅逢朝当然不会。傅逢朝的神色转淡,声音也是:“走吧,既然来了,到处逛逛。”这一段长廊走到底,有一处书斋,迈步进去便闻到阵阵笔墨香,有上了年纪的老者在这里练字。傅逢朝驻足在旁看了一阵,对方抬头见他看得专注,问他:“你对这个有兴趣?”傅逢朝与人闲聊起来,也许是他得了对方眼缘,老者说要送幅字给他,问他想要写什么。傅逢朝垂眼想了想,说:“就写‘恰逢兰时,岁岁朝暮’。”梁瑾自一旁书架上抽下本书翻了几页,听到这句神情凝了凝。兰时是他外公当年给他取的小名,年幼时外公将他抱到膝头,握着他的手写下这两个字时,告诉他兰时就是春天的意思,说适合他这样活泼的个性。家中那么多长辈只有他外公喜欢他更胜他哥哥,可惜他外公外婆去世后,再没有人这样叫过他,再后来就连梁玦也不存在了。他只是没想到,从前偶然与傅逢朝提过一次的事情,他竟然也记得。眼眶有些发酸,梁瑾合上书塞回书架上。傅逢朝让书斋工作人员帮自己将这幅字拿去装裱,回头见他站在书架边略微失神,走过来,轻敲了敲旁边木质的墙壁。“你在发呆?”梁瑾回神摇摇头:“走吧。”走出书斋便是园林西门出口,梁瑾看看时间,打算直接去医院,打电话跟他爷爷说了一声先走。但他是坐老爷子的车来的,这会儿要走只能打车。几分钟后傅逢朝的车开过来,降下车窗示意他:“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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