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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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湘女（第2页）

她明白了，她忽然就明白了。

从古至今，为博美人一笑，人间天子或寻帛裂锦绣，或烽火戏诸侯，或飞骑携荔枝【1】，少年想用弓箭取悦湘女，可神女却始终不笑，郁林王会想，若是他，他该如何？

萧季绾想明白了，她忍下心痛，却不想认下慕容念的心甘情愿。

这算什麽？

大晋公主的命运，合该由大晋公主自己去承担。

于是她旋身跨步，彻底乱了舞步，挡在了慕容念身前，也挡住了郁林王的目光。

燕皇後的眉头皱得更甚。

可慕容念不慌不忙，依旧从容地跳着她既定的舞步。

萧季绾猜到了什麽，她如何不知，萧季绾想做什麽，她又如何不知，只是阿绾啊，你可知道，什麽叫犹抱琵琶半遮面【2】？

清乐的高潮袭来，湘女之舞由矜持收敛逐渐外放，是湘女知时辰已到，对异世之人即将离开这千万年来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秘境的留恋。

可即便是留恋，也是神的留恋，它微不可查，难以捉摸，它有限度。

慕容念收敛着外放，矜持着加大了舞姿的幅度，离她最近的萧季绾，从她的舞姿中，抓到了一丝潜藏的，媚。

有的人，柔着媚，有的人，冷着媚。

慕容念并不算媚骨天成的那一类，只是她懂得如何去把控，人心，她已经知道，郁林王会为什麽样的女子而着迷。

因为萧季绾故意的遮挡，郁林王果然急了，每当湘女要转到前头时，少年都会挡住湘女的身影，从他这个位置，他只能看到湘女的裙裾，偶尔也能看到湘女的长发扫过，湘女的指尖划过，湘女的眸光拂过，就是看不见湘女完整的身姿。

这少年，太不知趣！

清乐奏过最後一段高潮，远近拉扯的乐声再次降临，近声及远，似有什麽被带走，远声由近，似有什麽被推拒，神的秘境与人的尘世，终归是两处。薄雾再度袭来，少年从梦境苏醒，湘女带着秘境消失，徒留湘水拍岸，波浪骤起。

一曲舞毕，延和帝率先合掌，接着衆人纷纷拍手称赞。

萧季绾跳完，本该留在场上对延和帝说出她准备了许久的贺寿词，但是她没有，她匆匆追着慕容念的步伐而去。

好在衆人都以为，追着湘女而去，是舞谱上本该如此的安排。

有惊无险，天衣无缝。

“阿念，阿念！”萧季绾三两步追上了慕容念，伸手扯住她落地的广袖，看着她的背影问，“可有人逼迫你？”

慕容念猜到瞒不住萧季绾，但是却没猜到，萧季绾猜到後，问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可有人逼迫你”。

她缓缓转过身，穿着湘女的衣衫，露出了不该出现在湘女脸上的笑，她说，“没有。”

“有。”萧季绾固执地笃定，“有，是不是我阿……”

“公主，”慕容念打断了萧季绾的话，“无人逼迫，既然公主想要解释，臣可以给公主一个解释。”

慕容念缓缓道来，“公主曾问臣，喜欢什麽样的封号，舒国夫人好不好听，臣回答公主，不好听，公主又问秦国丶楚国丶荣国好不好听，臣告诉公主，臣都不喜欢，”慕容念静静地看着萧季绾，任她伤，任她痛，任她难过，可不想任她自责，她说，“臣今夜就告诉公主，臣喜欢什麽样的封号，臣觉得，郁林王後，这个称呼，就很好，很合臣的意。”

萧季绾信了才有鬼。

“公主可以选择不信，但是，这是臣肺腑之言。”慕容念从萧季绾手中一点一点扯出广袖，“臣告退。”

萧季绾不想让她走，她有预感，慕容念这一走，她就留不住她了。

然後有人比萧季绾更快。

邵殿正上前躬身挡住了萧季绾的去路，“公主，请容慕容典正下去更衣。”

萧季绾一言不发地绕过邵殿正，再挡住她的去路的，是凤台令。

“公主，慕容典正未着鞋袜，请先容她去更衣吧。”凤台令的话令萧季绾犹豫了，犹豫了一息，继续往前，“我去瞧瞧。”

“公主，您忘记了对陛下的贺寿词。”凤台令斜出一步，“请公主归宴。”

萧季绾勾了勾唇，“阿娘当真希望我归宴？”

邵殿正神色一凛，“公主方才跳完舞，必是累了，臣陪公主去歇息。”

萧季绾谁的话也不打算听，凤台令又要上前拦住她，萧季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取下挎在背上的长弓，套住凤台令的脖子，弓弦贴着凤台的肌肤，萧季绾冷声道，“别动，这弓可是真的！”

“公主，陛下万岁大宴，不可将动静闹得过大。”凤台令提醒。

“可以，你们都别挡我的路就行。”

邵殿正无法，只得实话实说，“不敢欺瞒公主，慕容典正怕是已经登上回太宸宫的马车了。”

“那麽，我也要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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