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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仲竹脚步匆匆地回到御书房。一踏入房门,那股压抑的怒火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再也遏制不住。他猛地一挥袖,将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奏章、笔墨纸砚一股脑地扫落在地。笔筒翻滚,毛笔散落,墨汁溅在名贵的地毯上,洇出一片刺目的污渍,奏章也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洒开来。
“朕之深意,这帮蠢货竟全然不知!”甄仲竹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仿佛要冲破肌肤。
双目圆睁,燃烧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咒骂道:“他们只道朕是要与北疆议和,却看不穿朕真正的意图乃是收回凤啸川的兵权。朕乃天子,这天下之事皆由朕主宰,他们却一个个跳出来主战,与朕公然作对,实在是可恶极!”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急促,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上。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他的怒火点燃,变得炽热而沉闷,侍奉在侧的太监宫女们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匍匐于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御书房唯有皇帝的咆哮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回荡,久久不绝。
凤啸天在北疆的势力犹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甄仲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是他知道,要堵住悠悠众口,必须师出有名。思索良久,还是决定用最开始的计划。
他深信经过这几月的相处,白晒对他已经情根深种,只需稍加冷落…略施手段,便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从而为自己彻底拔除凤家这颗眼中钉铺平道路。
甄仲竹乘坐着御辇,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来到瑶光殿。御辇行至瑶光殿外停下,明黄色的轿帘被秦总管轻轻掀起,甄仲竹身着一袭绣着金龙的黑色锦袍,头戴金冠,面容冷峻地迈出御辇。
张贵妃听闻皇帝驾临,赶忙率着一众宫女太监迎了出来。她莲步轻移,摇曳生姿地走到甄仲竹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福了一福,娇声道:“陛下,您怎么有空来臣妾这瑶光殿了,真是让臣妾喜出望外。”
甄仲竹踏入殿内,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张贵妃说道:“爱妃啊,朕近日心中烦闷,特来寻你说说话儿。”
张贵妃忙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陛下何事烦忧?臣妾愿为陛下分忧。”
甄仲竹微微皱起眉头,装作无奈地说:“都是些前朝之事,说了你也不懂。”
张贵妃一听,眼中闪过精芒,她心里清楚,甄仲竹肯来与她诉说烦闷,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那也是莫大的恩宠,更是她能进一步拿捏住甄仲竹心思的好机会。
若是能在这事上帮上皇帝一把,那她在这后宫的地位可就更加稳固了。于是,她赶忙起身,莲步轻移地跟在甄仲竹身后,轻声说道:“陛下,臣妾虽为女子,可也听闻过不少前朝的典故呢,说不定能给陛下提供些许思路呀。陛下但说无妨,臣妾洗耳恭听呢。”
甄仲竹轻轻拍了拍张贵妃的手,继续道:“朕虽为天子,可也有诸多顾虑。爱妃你在宫中一向深得朕心,朕也不瞒你,如今朝堂之上,凤家势大,如芒在背。朕立那凤家之女为后,也只是与她虚与委蛇,朕希望她,能犯点错,爱妃你可知朕意?”
张贵妃心中一动,她本就视白晒为眼中钉,如今皇帝这般言语,更让她觉得有机可乘,于是连忙应道:“陛下放心,臣妾定会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甄仲竹满意地点点头,又与张贵妃闲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张贵妃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十五,又到给太后请安的日子
白矖率众妃嫔从栖凤殿向着太后的寿康殿走去。
踏入太后寝宫正殿,众人先恭恭敬敬地向太后行了大礼,齐声高呼:“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礼毕,便各自按照身份地位寻找座位。白晒莲步轻移,向太后的左侧位而去。
就在此时,张贵妃眼波流转,莲步轻摇,带着一股浓浓的脂粉香,抢前一步,站在了那座位之前。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却充满挑衅的冷笑,朱唇轻启,声音娇柔却字字如针:“皇后妹妹,虽说你是皇后,可你毕竟年幼,在你还未进宫之前,这个位置可一直是姐姐我在坐,你呐,就委屈一下,在本宫下暂且就座吧。”言罢,她轻轻提起裙摆,优雅地坐了下去,眼神中r的得意与挑衅,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白晒目光淡淡地扫过张贵妃,虽未言语,可那清冷的眼神却似能穿透人心。
太后端坐在凤榻之上,面容沉静如水,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扫过众人。对于张贵妃这般公然的挑衅行为,她只是微微垂眸,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她伸出手,轻轻端起手边那精美的茶盏,用茶盖缓缓地拨弄着漂浮在水面的茶叶,随后轻轻啜饮了一口。那袅袅升腾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却无法掩盖住这殿内微妙的气氛。
见太后不语,凤矖开口了,“哦,自古尊卑有序,本宫乃六宫之主,统摄后宫,岂容随意轻慢。张贵妃好大胆子,竟张口皇后妹妹,闭口皇后妹妹,莫不是,你觉得你这贵妃之位,比我这皇后还要尊贵?”凤矖言辞犀利,目光直直地盯着张贵妃,那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贵妃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她完全没想到,本来单纯的凤白晒,怎的短短数日,说话就这般犀利。但仍强装镇定,娇嗔道:“凤姐姐,这不过是本宫与您开一个小玩笑,您何必如此较真呢?况且本宫也只是觉得痴长您几岁,想与您亲近些罢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轻轻掩住嘴角,眼神却飘向太后,试图寻求太后的庇护。
太后这才缓缓放下茶盏,轻咳一声,说道:“好了,都莫要再争执了。今日请安,本是和乐之事,莫要因这等小事伤了和气。”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威严。
然而,白晒却并未就此罢休,她微微向前一步,恭敬地向太后行了一礼,说道:“太后,此事虽小,却关乎宫闱礼仪。若今日张贵妃此举得逞,日后这后宫岂不乱了套?还请太后娘娘明察,主持公道。”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全无与太后刚见面时的单纯娇憨。
太后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沉思片刻后,太后缓缓开口:“凤氏,张贵妃此举虽有不妥,但她也无恶意,许是一时失言。你身为皇后,当有容人之量,莫要揪住不放。”
白晒心中一凛,却仍坚定地说道:“太后娘娘,并非臣妾不肯容人,只是这关乎皇家颜面与宫规,若轻易饶恕,恐难以服众。”
张贵妃见势不妙,急忙起身,走到白晒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假惺惺地说:“皇后娘娘,是姐臣妾错了,臣妾这就向你赔不是。”说罢,便欲行礼。
白晒坦然受了她一礼,“张贵妃,你是比我痴长几岁,但本宫今日奉劝你一句话,人不能光长年龄,还得长脑,希望你能记住了。”说完径直坐上左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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