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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
李十安总感觉,领证和没领证,对她而言其实根本没什麽区别。
从法律上来讲,她和况允驰结婚了,成为了合法夫妻。可从实际情况来看,她仍然住在自己家里,过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生活。这当然是程菀的安排。按照程菀的说法,李十安只有住在自己家里,程菀才能更好地照顾李十安的饮食起居。
对程菀来说是照顾,对李十安来说是服刑。
因为这照顾也太密不透风了。
***
以前的衣服统统不让穿了。李十安喜欢穿衬衣套呢大衣,慵懒舒适。结果最近,程菀把李十安的衣服全部换了一遍。程菀立下的规矩,李十安得穿毛衣裙,还得是纯羊毛的,这样才不扎着皮肤。得穿宽松的毛衣裙,这样才不勒着肚子。得穿高领的,这样才不冷着脖子。
其实穿这类型的衣服也没问题,但造型能不能稍好看一些。李十安试探性询问,“还有没有其他款式?”
程菀替李十安拉平衣服上的小褶皱,“这些衣服都这样。现在不是爱美的时候。”
李十安暗自叹一口气。行吧,朴素但好歹保暖。
***
晚上去参加一个饭局。程菀带上李十安一起。
程菀最开始找错了餐厅,走错了路,怎麽也找不到约定的地点。她把车停在路边,给对方打电话,询问正确的餐厅地址,让对方发一个定位过来。车又正好停在江边路上,身旁一排全是夜宵店。浓郁的烧烤的气味飘进车窗里。辣椒,孜然,外酥里嫩。李十安甚至能想象出鸡翅在嘴里的滋味。
不禁咽了口唾沫。
程菀看了一眼,关上李十安的车窗,“这不是你该吃的东西。”
李十安嘀咕,“那我该吃什麽。”
“到了餐厅,我知道给你安排。”
随便想想也能预测到,程菀的安排,不会是什麽舒适的安排。
餐厅包间里,菜品已经全部上齐了。程菀环视一圈,有牛肉丶猪肉丶鱼肉,但是没有虾。程菀直接吩咐服务员,“麻烦再上一盘白灼虾。”
服务员顿了下,看了眼饭局主人,张姨。张姨于是点头,“那就再加一盘白灼虾。”
李十安心里多少有些惶恐。这虾是非吃不可吗。白灼虾怪难吃的。
餐桌上,最初只有两种饮品,一种白酒,一种凉茶。偏偏两样都是李十安不能喝的。程菀又叫服务员,“给她来一杯玉米汁。”
服务员观察张姨和李十安的神色,提醒道,“玉米汁没有按杯,是一扎。”
“那就一扎。”
一扎玉米汁,不会要全部喝完吧。玉米汁很难喝的。李十安轻轻拉扯程菀的衣袖,“我喝白水就好。”
程菀反驳,“白水有什麽好喝的,也没营养。”
张姨笑了下,招呼服务员,“那就听菀菀的,来一扎玉米汁。”她问程菀,“妹妹喜欢玉米汁?早说呐,我一早就能安排上。”
李十安很想向张姨说出真相,其实她这辈子最讨厌玉米汁,尤其是程菀为了所谓的营养逼迫她喝的时候。
程菀笑道,“小孩就好这口。”
行吧。她说好这口就好这口吧。如果反驳她的话,李十安只会得到“要为肚子里的宝宝好”这种教育。听太多了,听得耳朵起茧了。
餐桌中央有点心。红糖糍粑,融化的红糖将糍粑紧紧包裹。太甜了,糖分太高。
“这不行。”程菀又想吩咐服务员,“汤圆有吗?不要馅不要糖那种,白汤圆。”
李十安实在忍不住,悄声提醒,“妈,这是别人请客,我们别再加菜了。”李十安心里嘀咕,也得亏是张姨脾气好,没多说什麽。换作别人,哪能容忍一个客人这样肆不忌惮地加菜。
但实际上程菀以前不是这样的,没有这麽自我。是从什麽时候变的呢?好像是李十安十岁那年。她的整个性格变了。
程菀低声埋怨,“加个菜怎麽了?大不了我自己掏钱。”她转而对服务员说道,“这样吧,来一份蒸五谷杂粮。”
已经有其他客人阴阳怪气开玩笑了,“下回吃饭,干脆先把菜单发给你得了。”
张姨笑道,“没事没事,满足十安妹妹。”
李十安耳朵红了。早知道这个饭局是这个样子,她说什麽也不来了。
***
饭後,李十安要回学校开个简短的会议。碰上程菀单位临时有时,也需要去一趟。学校和单位在两个不同的方向。
李十安提议,“我坐地铁回学校吧,楼下就是地铁站。”
程菀否决,“我送你,我那边不着急。”
按程菀的意思,李十安现在情况特殊,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拥挤,不安全。所以现在出行,全部由程菀开车接送。
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被照顾,或者说被监视。
车上,程菀叮嘱李十安,“你给你们导师说,你现在是特殊情况,就别再安排你进实验室了。再给你配几个研一研二的小助手,配培养基那些杂活就交给他们干。”
李十安有些惊讶,“不是说我们隐婚吗?不对外公开吗?”
“你只告诉你导师一个人不就行了。”
李十安沉默了一阵,神情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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