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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抱了个小机灵鬼儿,嘴甜的说着要厂公,这会儿又来了句想见祖母,原来是早有目的么?
可别把他当佛祖善人了,陈菩冷呵了声。
眼瞎,搁在面前当然见不着了,她只是想听听祖母的声音,知道没有因为她的存在连累到沈家的人便好了。
可是她现在,连这样一个小小的事情都不能做到
李笑笑仰看着陈菩的头微微低下,小虎牙搁在下唇上咬了咬:“那不见了,笑笑会好好听话。”
圣旨未至,陈菩先到苏州,原是料到了沈家人不会轻易交出李笑笑,借此生事除掉沈家,可李笑笑乖乖就范了,陈菩变了主意,既然要留着沈家慢慢折磨,陈菩也没理由在关着沈家的人。
约莫戌时,李笑笑被送回静心堂,陈菩便折回了柴房。
柴房的门再次打开,沈威抬眸看着大步迈进来的陈菩,眼底的怒火仍然未退分毫。
“阉”
“定国公还是好大的火气,若是一口一个阉狗,有些话,咱家也是没法说了。”
知道沈威要吐口的便是那阉狗二字,陈菩脚步一停,唇畔勾起一抹淡漠的笑。
“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沈威别过了头,朝着一旁的草垛旁啐了口唾沫。
“好好好,国公爷累了,那咱家只能向国公爷告辞了。”毕竟是先后的兄长,兵权在握的定国公,陈菩除了捆着,好像也没什么办法,见沈威不愿与他说话,陈菩只好退出柴房。
“你将笑笑放到何处了?”沈威还是叫住了陈菩。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那个小侄女。
“咱家当然是伺候公主睡觉了,公主很乖。”陈菩闻声,微微偏过头,看着沈威,讥笑着说。
“你这阉人,胡言乱语什么!?”沈威眉心突突跳了两下,若不是身上还被捆着,他真想冲过去撕了陈菩。”
006起不来
陈菩却也没恼,看着沈威发狂般的怒骂,眼眸冷了冷,上前将沈威身上的麻绳解开:“公主已经答应回顺天,定国公还是告诫自己那一大家子人消停一些,莫要辜负公主的一番苦心,沈家现下与皇室动起干戈,于沈家没什么好处。”
沈皇后死后,献帝便立了楚妃为后,楚后掌禁庭多年,表面看着风光无限,然而先沈皇后母仪天下,珠玉在前,楚后做的那点子事,再加上原本就毒辣的性子,自然只能被蒙在先沈皇后的光辉下,不值一提。
不如一个死去的女人,对楚后是多大的侮辱?
楚后厌恶极了沈皇后,只可惜沈皇后已死,楚后不能将沈皇后如何,可却能在活着的人身上找回场子来。
譬如沈家,譬如李笑笑,这些可都是楚后记恨的人。
都是厮混在庙堂之中的人精,沈威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理了理身上褴褛的衣衫,拧眉打量着陈菩:“皇帝老儿要借你除却沈家,楚家虽为棋子,可到底是得利的一方,沈家出事,你这个阉人该高兴地拍手交好罢,何须多这个嘴?”
“楚家得利,与咱家有甚么关系?咱家又不姓楚。”陈菩慵懒的抬眼,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白玉菩提串,缠绕在他的虎口,上好的菩提子在他指腹间摩挲。
“嗯”
“不过定国公说对了一点,咱家的确该拍手叫好,谁与谁相斗,咱家都会拍手叫好。”陈菩想了想,似乎眼前就浮现了一幕血肉横飞的画面,这让他唇边掠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可不只是楚家。”
楚家,不过是他掌权的一个踏脚石而已,从前需要依仗。
而今在他眼中,与沈家没什么两样。
“唯恐天下不乱。”沈威没好气的瞪着陈菩。
“是了是了,国公是爷,自然说什么都对。”沈威十句话出不来一句好话,陈菩懒得在这破柴房呆,打了个哈欠,便要离开柴房。
廊前月照白,陈菩那抹宝蓝色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纤长的墨黑,沈威目光顿在地上,喉咙卡了石头般,沉重的开口:“陈菩,她才十四岁。”
“十四岁,很好”陈菩仰目,立在木廊上望月:“很年轻。”
“她才十四岁,还那样小,许多事还未教过,她便已经这样懂事。我们沈家泥腿子出身,当年只出了万岚那么一个皇后,世人都觉的我沈家荣光万丈,可其实沈家宁愿没有出过这位皇后,我们只希望她活着,可是她死了,活着更是受了许多委屈。幸而笑笑平安生下来了,哪怕天子不待见,我们沈家也照样养。”
“她有病了,我们沈家请神求佛都要她长命百岁。笑笑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们都疼她,不愿意我们为了她豁出去,她都能去吃苦。”
“可那是我们沈家悬在心头上的一块肉。”
“我沈威无心官场,虽手握兵权,却自认没什么大出息,沈家的爵位都是当年万岚用命挣来的,她为沈家谋了爵位,当年我们沈家护不了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死在凤辉宫中,连哭声都传不出禁庭。但今日她的女儿,我们沈家却是拼死也要护的。
笑笑瞧着天真,可心里其实最玲珑,她自己认,我沈威便也所求不多,只求笑笑能一生平安。”
沈万岚的死,说是难产血崩,可当日凤辉宫里抱出一个小公主以后便在无声息,沈家人夜叩宫门被拦在禁庭之外,沈老夫人就被困在凤辉宫,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产床上。
那年的沈万岚也才不过二十二岁,咽气前紧握着沈老夫人的手说的一句话,便是要女儿好好地活着。
真正经的话陈菩阴阳怪气的打马虎眼,沈威也没有别的办法,盯着陈菩的身影半晌,敛起身上刀剑割破烂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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